&esp;&esp;這么軟的心腸,該呵護才是。趙家禾,別做畜生!
&esp;&esp;他心里的氣,就這么散光了,翻身坐起來,三兩下扒光碗里的飯,然后扣緊碗不讓她拿走,盯著她,看夠了才說:“你說得對,我這么厲害的人,不該一輩子待在這里。這家的人,全是蠢貨混蛋,到處欠爛賬,哪還有什么家業祖業?幾百蛀蟲一齊啃,遲早要敗光。里邊還夾了幾個惡鬼,做盡齷齪事,我們早點跳出去,免得被他們連累名聲。”
&esp;&esp;她動了動嘴,似乎有話要說,但又咽了回去。
&esp;&esp;他彎腰,把碗勺扔回籃子里,而后坐直了催她:“有話就說,怕什么?”
&esp;&esp;“你的……”
&esp;&esp;屁股……這樣坐著不疼嗎?
&esp;&esp;好像不能這么問。
&esp;&esp;太太給的必定是好藥,有奇效,他坐得這么穩,興許……大概不是很疼吧!
&esp;&esp;可她光是看著就疼,不由自主地齜牙倒吸了一口氣,聽見這聲嘶,趕緊垂下頭,摳著手指說:“你的差事換到了這邊,太太說的。那邊要你去莊上,太太留你看園子,我覺得這樣很好。家禾,太太不是壞人,也不是蠢貨,她很好,也很能干。”
&esp;&esp;“行!這個我認,她是個好人,可惜命不好,嫁了個窩囊廢。”
&esp;&esp;她有點管不住自己,老想往他屁股那瞧,根本沒聽清他后邊說了什么,垂頭,打著干巴巴的哈哈附和:“我也是這樣想的。”
&esp;&esp;他一拿定主意就坐不住了,下床,趿拉著鞋翻找。他是罪人,隨身物品都被收了上去,只讓帶兩身舊衣衫走。他翻來找去,沒看到紙筆,到屋外折了一截樹枝,在泥地里一頓劃拉,而后告訴她:“最遲六月,我帶你走。”
&esp;&esp;一地的橫豎,長長短短,雜亂無章。她看不懂,但不妨礙她高興:一是他終于振作起來,二是他說了就能辦到,贖身在即,往后不用再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。
&esp;&esp;第38章 偉岸
&esp;&esp;她喜形于色,他瞧出來了,笑笑,回頭望望這片殘梅,挑了一枝還算過得去的,折下來,朝她走過去。
&esp;&esp;她的臉僵在那,看著奇怪。他悟了:梅花會讓她想起慘死的小英。
&esp;&esp;他將梅枝插在墻縫里,回頭交代她:“早些回去,以后不要過來,我們的事,不要跟人說。”
&esp;&esp;她懵了,愣愣地問:“這是怎么了?”
&esp;&esp;“別叫人看到你和我有往來,也不要老想著誰誰誰都是好人,對人掏心掏肺地好。利字看不破,人心難測,一個娘肚子里出來的人都不一定可靠,你跟她們才認識幾天,怎么提防得過來?”
&esp;&esp;“天底下還是好人多,你不要灰心喪氣,往日你做的好事,大家都記著呢。家安,家歲,梅珍……還有許多人關心著你。”
&esp;&esp;“哪來的好?我為什么人做事,都有所圖!包括你。”
&esp;&esp;他說的既是氣話,也是真話。
&esp;&esp;她沒生氣,笑瞇瞇道:“可你沒叫我們為你做什么不對的事呀。家禾,落到了實處的,都是金子般的好,你不認,我們認也是一樣的。”
&esp;&esp;他愣住——他早就丟掉了良心,發誓不再為它受害,滿心滿腦都是物盡其用……他哪有她說的這么好?
&esp;&esp;她絮絮叨叨,念了一堆人說的什么話,好不容易停下來,揉揉眼,又叨上了:“就連喬媽媽都說等將來解了禁,要帶著雞蛋來看你。”
&esp;&esp;哪來的喬媽媽?
&esp;&esp;他撇嘴,這傻丫頭,又犯老毛病了,那人隨口哄一句,她就當了真。老國公這孝,要扎扎實實守滿二十七個月才能解禁,過得兩三年,誰還記得這幾個雞蛋的事?空口一句虛的,就換來個讓她念念不忘的人情,那些都是人精,她怎么玩得過人家。
&esp;&esp;算了,以后再教,這會她正在興頭上,先讓她高興高興。
&esp;&esp;“知道了。總之,你留個心,照看好自己,不要往這邊來,別叫人知道你我的事。你安心留在八珍房,遇到為難事,叫人去找家安。有了消息,我會想辦法去見你,當面說,別人告訴你的,做不得準。”
&esp;&esp;她抓抓額頭,為難地說:“我一著急,丟下正在刨的芋頭,跑太太院子里去求情,她們都看到了。今后我還得來!萬一那個害你的人沒死心,再來暗算,那那……那得讓他知道你這里常有人來,他怕被人撞見,就不敢下手了。還有還有,說不定會下毒,這些飯菜,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