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床上那個(gè)仍在拚命扭動,發(fā)不出聲,掙不開繩,只能眼睜睜看著闕七被當(dāng)成死狗捆扎。兩人抬著麻袋出去,屋里靜得只剩了他的喘息。他不想死,接著發(fā)力往外蹭,實(shí)在艱難。此時(shí)再也怕不得別的,雙膝抖動,待到面朝外側(cè)了,用力往前栽,摔到邊緣,再奮力一蹬。人從炕上跌落在地,顧不上疼不疼的,像肥蟲一樣,拼了命往門口拱。
&esp;&esp;去了半條命,出一背的汗,這才挪到門口。用舌頭去勾門板上的破洞,有縫了再用額頭去蹭,它不好使,那就換下巴。門一點(diǎn)點(diǎn)被推開,凍風(fēng)往里灌,首當(dāng)其沖便是他。此時(shí)身上前冷后熱,難受至極。
&esp;&esp;他滿懷希望,費(fèi)勁把腦袋支起來,等在門邊的人揪住他耳朵往上拽,不時(shí)發(fā)出嘲弄的笑聲。他的同伴會一手凌遲的絕技,用匕首沿著捆索將中衣一塊塊割下,在檐下的臟雪水里沾濕,拍在他腦門上,糊鞋底子似的,貼了一層又一層。
&esp;&esp;趙昽篩糠似的抖,鼻子一刻不停地喘著,生怕就此斷氣。
&esp;&esp;這些人有意放他一馬,沒動血肉,只將衣衫剝干凈了,暗藏的銀票也搜出來收走了,將他力氣耗光,再把繩割斷,放他走。
&esp;&esp;馮稼看不慣欺凌弱小,收了錢仍舊不滿,“禾爺,為何放了這畜生?”
&esp;&esp;“闕七的命不值錢,人丟了就丟了,閑了再慢慢找。他不一樣,二房只剩了他,一出事,到處都要亂,這時(shí)節(jié)不能再出命案。你放心,或早或晚,總要除了這禍害?!?
&esp;&esp;馮稼將銀兩又拋回去,恨道:“用得上的時(shí)候,別忘了叫我。鏢行老規(guī)矩:為民除害,不收錢。有他那些,夠兄弟們吃喝了!”
&esp;&esp;趙家禾客客氣氣道謝,等馮稼走后,他拿出革帶碎塊,捏著它冷笑。
&esp;&esp;趙昽又病倒了,親近的人夸他孝順,也有些不中聽的傳言,扯一堆八字風(fēng)水,說是老國公憐他孤苦,要帶他走。
&esp;&esp;這股歪風(fēng)刮得及時(shí),老太爺那果然有了動靜,接連幾日睡得不好,說是老國公夜夜入夢,不放心子孫和公府,教誨托付……
&esp;&esp;老太爺痛苦懊悔,吃不下飯了。
&esp;&esp;老太太日夜照護(hù),也倒下了。
&esp;&esp;五老爺孝心乍現(xiàn),要上山結(jié)廬守墳。
&esp;&esp;大老爺要在父母跟前侍疾,要?jiǎng)裾f兄弟早日寫下自首狀,還要操心病重的侄子,忙得焦頭爛額。
&esp;&esp;都在預(yù)料中,趙家禾將手里的餌一一撒下,耐心等著。
&esp;&esp;接下來,京里來的這撥人,該念著要回去了。
&esp;&esp;他勝券在握,將與客船簽下的契上交之后,順勢問了句五老爺。
&esp;&esp;大老爺面色平靜,坐在那一動不動。
&esp;&esp;他只好按下不提,改說起要往岵州恪州走一趟,早些出發(fā),才能趕上收春繭。
&esp;&esp;大老爺仍舊不吭聲,眼都不抬。
&esp;&esp;他覺察出一絲不對。
&esp;&esp;是誰來過了?
&esp;&esp;他借口要更衣,想退出去打探。
&esp;&esp;大老爺突然拉開抽屜,抓出一封信,用力甩到他身上,冷聲說:“曹觀
&esp;&esp;家禾的上一個(gè)名字
&esp;&esp;,你藏在背后,任意擺布我趙家人,是不是很得意?”
&esp;&esp;家禾跪下,撿起信,抽出來查看,紙墨字都熟得讓人心慌,只掃一眼便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&esp;&esp;他還在等時(shí)機(jī)開口勸說,這封夢寐以求的信竟然提早擺到了眼前。
&esp;&esp;他腦筋轉(zhuǎn)得飛快,裝作不知,驚呼:“老爺,您這是拿定主意要……這……五老爺那,再勸一勸吧,其中利害得失……”
&esp;&esp;死不悔改!
&esp;&esp;大老爺痛心疾首,站起來,大步走到他面前,緊攥念珠,盯著他質(zhì)問:“我拿主意?哼!不是你小趙大人想要當(dāng)家做主嗎?”
&esp;&esp;“老爺,冤枉??!那不過是幾句渾話,他們編出來嘲謔小的,小的絕無此心!”
&esp;&esp;“這章子,只有你拿得到。這字,除了你,誰能仿得這么像?這信中之事,除了你,還有誰知道得這么細(xì)致?我與至忠往來的事,全權(quán)交到你手里,倘若這信沒被攔截,就是將我和他置于炭火之上。趙家禾,你比他們機(jī)靈,有點(diǎn)小聰明,辦事利索,我倚仗你辦了幾回事,你就得意了? 往日瑣碎,你自作主張,我念著情分,不與你計(jì)較,竟是慣壞了你。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