賢婦!貪財勢利,若不是她唆使,芳苓也不至于犯下這等大錯。”
&esp;&esp;家禾垂頭撇嘴,暗自嫌道:那位貪得無厭,手段狠辣,該死,可她也是被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坑害了。
&esp;&esp;巧善啊巧善,這就是你眼里的大好人,護(hù)著混蛋弟弟,把罪責(zé)全推給內(nèi)宅的婦人,哼!
&esp;&esp;該說了。
&esp;&esp;“老爺贖人時,不得已動了那匣子。五老爺看在眼里,回頭便告訴了五太太。”
&esp;&esp;一個又嫖又賭,欠下巨債。一個守著孝,吃穿有份例,額外花不了幾個錢。
&esp;&esp;一個跟著他,盯著匣子看了許久。一個沒打上照面,卻惦記上了偷它。
&esp;&esp;誰唆使誰,不言而喻。
&esp;&esp;大老爺變了臉色,啞口無言。
&esp;&esp;家禾看在眼里,趁著這股痛快勁,又下一劑猛藥:“最底下那封,是當(dāng)鋪出的單子,珠釵玉環(huán),以匣計數(shù)。五太太的體己,恐怕……”
&esp;&esp;家里的東西,老母親的私房,弟媳的體己。這幾月見到的當(dāng)票子,不計其數(shù)。
&esp;&esp;大老爺承受不住,四肢拉軟,雙手扶穩(wěn)了再坐下,耷拉著眼皮,細(xì)細(xì)地問:“這一筆要贖,總數(shù)是多少?那贓銀又是多少?近來這些花費,打哪出的?我聽他們說,你把賬交了出去,那往后……唉!老太爺問到了賬房,把我叫過去,拿莊上產(chǎn)出說事,把我罵了一通,說老祖宗積攢的家業(yè),敗在了我手里。那些銀子沒交到官中,我心里有愧,一個字也不敢辯。家禾,人一做虧心事,便成了罪人,嘴上多一道坎,有話也說不出。”
&esp;&esp;趙家禾報了數(shù)目,安撫道:“那是我逼著老爺做下的,全是我的錯,老爺為形勢所迫,又不為私利,何罪之有?老爺,正是有了那些錢,老國公的身后事,才能辦妥帖。這錢放在哪個兜,都是拿來為家里辦事,殊途同歸。您放心,眼下夠用,至于回京一事,魯爺自會操持。”
&esp;&esp;錢當(dāng)然要放在自己兜里才叫錢,一交出去,跟扔在江心是一樣的,不夠他們揮霍,還會助長他們的野心,以為時時有。他編了幾天才把賬做平,留的錢剛夠辦完喪事。那魯文風(fēng)光慣了,見賬上撈不著油水,勢必要在背后發(fā)力,催著那些人趕緊走。
&esp;&esp;大老爺抬眼看他,鄭重糾正:“他們不走。祖父葬在這里,自然是在這守孝。底下人亂傳話,你揪出來重罰。”
&esp;&esp;你信你的,橫豎我是不信的。
&esp;&esp;最大的靠山死了,老太太和六老爺能不急?鄉(xiāng)下立不了世子,自然要回京城四處打點,好搶占先機(jī)。這兩位一定會走,老太爺也不會留,窩囊一輩子,就等著坐上國公的位子揚眉吐氣呢。過兩日,老的“水土不服”,這里不好,那里不順,吃藥扎針不見起色,只有京城的太醫(yī)能治。到那時候,你是恭恭敬敬去送,還是不顧他們死活,強(qiáng)行留下?
&esp;&esp;這些話不能由他來說,這就是個不撞南墻聽不進(jìn)話的軸人。
&esp;&esp;趙家禾沉聲應(yīng)是,主動說起了墓地。
&esp;&esp;這陣子家里亂了套,他全心全意為家里著想,累去了半條命,還被誤會,又承怒火又擔(dān)罪名。大老爺心生愧疚,親自扶他起來,說了幾句軟話,再放他下去歇著。
&esp;&esp;瞧,輕松拿捏。
&esp;&esp;他恨不能當(dāng)即跑去告訴她,可是這才走完第一步。
&esp;&esp;趙苓是個懦弱的廢物,自私自利,絕不會自首。當(dāng)初假意求情,就是為了糊弄周家人,免得把他扯出來。
&esp;&esp;東窗事發(fā),趙苓會賴,會躲。到那時候,再拿忠義那套逼一逼老爺。只要老爺肯上書,就能讓皇上再想起他,知道趙家還有個明白人,有個忠貞不二的臣子。
&esp;&esp;那些人急著回京上躥下跳,這一個老老實實留在鄉(xiāng)下,誰是真孝,誰好拿捏,傻子都看得分明。
&esp;&esp;他探不到趙家由盛轉(zhuǎn)衰的結(jié)究竟在哪,解決不了這個問題,那就做好打算:世襲罔替做不到,降等襲位也行。只要趙家的名號還在,他就能借好這個勢,長風(fēng)破浪。
&esp;&esp;才看見點起色就去炫耀,顯得他輕浮,還是再等等的好。
&esp;&esp;第36章 馬失前蹄
&esp;&esp;京城容不下,定江城是根基,不能軟,出殯這日聲勢要浩大,不容有失。
&esp;&esp;己卯是吉時,寅時要吃過早飯,收拾好,保證卯初一刻(5:15)棺槨能出大門。因此老國公留在宅子里的最后一晚,趙府各處燈火通明,子孫都在靈前,八珍房的人也沒回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