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特地回來找你,你又不在。”
&esp;&esp;她輕笑,小聲說:“我知道,我很好,你不要擔心。我聽說你也很好,真好!”
&esp;&esp;頰腮飽滿,白里透紅,好氣色,好心情,不像是裝出來的歡喜。
&esp;&esp;有人真心牽掛著他,信賴著他。
&esp;&esp;他也想笑。
&esp;&esp;她長到了他肩頭,比那梅珍還要高,臉上有了一點肉,獨這頭發絲還和從前一樣,不柔也不順,尤其是耳后這一截,像是剛被雷滋了,四散橫飛。
&esp;&esp;他看這毛毛糙糙不順眼,抬手蓋住它們往下摁,做了才覺不合適,立馬縮回來。
&esp;&esp;她飛快地轉頭往外瞟一眼,赧然道:“早起用篦子蘸水抿過,方才在灶房待上一會,里邊太干太燥,又翹起來了。”
&esp;&esp;他不假思索跟道:“我那有些頭油……”
&esp;&esp;她嘴里“哦哦哦哦”做哄娃狀,搖頭拒絕。
&esp;&esp;人快要回來了吧,她小聲說:“我該走了。”
&esp;&esp;他沉著臉沒答應。
&esp;&esp;她又笑,把孩子放回去,抱著籃子說俏皮話:“你又長了兩寸,捂白了,比從前好看百倍,我聽她們說有一大片丈母娘在打聽你幾時回來。你可要仔細挑,找個天仙給我做嫂子。”
&esp;&esp;“去去去!少胡說。”
&esp;&esp;她抿著嘴笑,無聲說:“我先走了。”
&esp;&esp;“等等。”
&esp;&esp;他隨手在記賬簿后邊薅了一頁空紙,把芝麻糖和蜜餞包起來,放在籃子尾。
&esp;&esp;她又偷偷笑,他低聲說了句“傻”,送兩步,走到門邊才退回去,隔著窗紙看她的身影經過,搖頭失笑。
&esp;&esp;在他打聽來的故事里,她應對自如,活得好好的。
&esp;&esp;從前木訥懵懂,如今大變樣。
&esp;&esp;好似不需要他操心了啊!
&esp;&esp;東西不算很多,抽塊干凈的布蓋在上邊,不叫人看出來。等梅珍下了工,她再悄悄地打開,捏走兩顆金絲蜜棗,用帕子包了收起來,剩下的全留給梅珍。
&esp;&esp;梅珍沒問她從哪得的,只悄悄地說:“給我家小老虎留一點,剩下的,我給秀珠送過去。”
&esp;&esp;“好,嬸子那邊……”
&esp;&esp;梅珍搖頭,嘆道:“我走不開,不知道近來什么樣。連工都上不了,怕是兇險。她身邊只剩了這命根子,真要熬不過去,走了,她如何受得住?唉,長生長生,不取這樣大的名,說不得還能多活幾日。”
&esp;&esp;巧善跟著嘆息,她有心去探望,但她跟她們不同,沒有對牌,根本出不去。
&esp;&esp;云片糕和龍須糖都預備好了,午膳也有了。她挑著小擔回到東小院,把東西交出去,果然沒人問她為何耽擱了這么久。
&esp;&esp;她樂得清閑,識趣地退回倒座房。
&esp;&esp;正好青杏從甘旨房領回了飯食,要開飯了。正房伺候的四人,吃七爺剩下的好菜就夠,照例不用等她們。倒座這邊還有六個,共一盆米飯,兩盆菜。
&esp;&esp;兩個婆子吃得唏哩呼嚕,青杏一個勁地朝她使眼色:全讓她們吃完了,你快點啊!
&esp;&esp;巧善臉貼著碗,偷偷地笑。
&esp;&esp;青杏把碗碟送回去,沒活干了,又擠到她這來說話。
&esp;&esp;巧善耐心等到秋梧出去了,才把蜜棗塞給她。青杏吃得眉開眼笑,巧善朝她眨眼,示意她噤聲,起身去門口迎人,好讓她來得及藏住偷吃的證據。
&esp;&esp;來的是碧絲,是五太太那邊劃過來的人,管著七爺的箱籠。她來這,是要親自交代巧善去閑野居領東西,說是大老爺托好友搜羅了一些于舉業有益的選集,要找個認得字的人過去挑,揀用得上的拿,重本的別動,留給昽少爺。
&esp;&esp;巧善心里有數:廖家正挪出去養病,老爺還沒回來。如今老爺那院子,稱得上是他說了算。她點頭應道:“姐姐放心,我這就去。選書費時,這邊的活計……”
&esp;&esp;“你只管去,這里這么多人,耽誤不了。”
&esp;&esp;“這樣的天,沒法曬書,姐姐,我帶些布巾過去擦擦灰。”
&esp;&esp;碧絲點頭道:“多預備些,不夠去里邊拿。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巧善對著柜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