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一次……
&esp;&esp;怎么能這樣想?
&esp;&esp;她甩頭丟開這可怕的念頭,在窗子上拿到碎瓷片,搶著把山藥刨了——小英怕癢,不能叫她受罪。
&esp;&esp;小英跟父母住后巷,來得晚,見到陶盆里泡著刨得白白凈凈的山藥塊,歡喜不已,將袖中藏著的白糖糕送到她嘴邊。
&esp;&esp;巧善咬一口,她縮回手自己咬一口,再遞過去。兩人頭挨頭,你一口我一口,還說著悄悄話,沒一會又一齊笑起來。
&esp;&esp;黃嫂子多瞧了幾眼,笑道:“有了巧善,連干娘也不要了,果然還是個孩子,撿一樣丟一樣?!?
&esp;&esp;“干娘也要的!巧善還小,離了我可不行?!?
&esp;&esp;“小鬼頭,你才多大,就惦記上做娘了?”
&esp;&esp;眾人一齊笑,小英不惱,笑著反擊“干娘別吃醋”,起身喂了一整塊給黃嫂子。
&esp;&esp;火光,晨光,吆喝,說笑,忙忙碌碌,熱熱鬧鬧。
&esp;&esp;早膳有定數,各房都是有干有稀共六樣,不用食盒拎,擺在矮足案上,下面放炭盆,時刻溫著。主子們梳洗完還要去請安,有時要留下說會話,忙完了再打發丫頭來抬走。
&esp;&esp;其余人的飯,有甘旨房預備。八珍房的人,只要再盤算盤算午間要用哪些食材,該預備的早些預備,總能空出一個或半個時辰忙自己的事。
&esp;&esp;清閑,吃得飽,只要不惹事,這日子也算好過。
&esp;&esp;巧善臉上的笑逐漸多起來,有了奔頭,做活更有勁,手腳更麻利。
&esp;&esp;小英打心底里高興,喜滋滋地說:“我大伯二伯都有體面的差使,將來回了京,你仍舊跟著我。就算沒有……”
&esp;&esp;她收了笑,抱著巧善脖子,悄悄地說:“你仔細聽著,幫我想想主意。我娘指望二姐能去明少爺房里,背后有太太撐腰,將來少奶奶也不敢拿她怎么樣。我爹說已經填進去一個了,不值當,不如找個管事的可靠。他挑中了管庫的齊山,說此人沉穩,管賬很有一套。二姐嫌他年紀大,不樂意。她常和我說:為奴為婢,日子再甜也是假的,要為子孫多想一步。所以啊,我猜她跟娘一條心,那是她的事,輪不到我來做主。只是再過幾年,就輪到我了……”
&esp;&esp;巧善又聽糊涂了,只能裝出認真思索的樣子。
&esp;&esp;小英早看出來了,噗嗤笑,搖頭晃腦說:“巧善啊巧善,你幾時才能長大呢?我為你操碎了心??!”
&esp;&esp;還真有點做娘的意思,于是巧善也笑。
&esp;&esp;第6章 一個奴婢的死去(三)
&esp;&esp;運勢比她料想的要好,守到第四晚,又來活了。
&esp;&esp;不是吃齋的日子,鍋里備的是雞湯。他瞄一眼,上手翻攪,全看明白了再叮囑她:這回要反著來,多加蔥姜,再摻半碗水,煮開幾滾就盛出來,務必要把味沖淡。面搓成圓條,不用刀切,掐成兩寸半。
&esp;&esp;她一一照做,果然又得了賞,婆子特地多夸了幾句才走。
&esp;&esp;兩塊銀子,沒有上回的新,也不規整,但份量比上回的重。
&esp;&esp;她滿心歡喜,跟著送出去,回來后老老實實等著。
&esp;&esp;說好了歸他,她沒動手腳,人一來就交出去。
&esp;&esp;他吃著面,連瞟了三四回,見她似乎在等著夸贊,不想讓她得意,撇嘴道:“那一對婆子都是我花錢在打點,這是實打實的本錢,我可沒找你要。”
&esp;&esp;“是是是,多謝你!”巧善不知道他誤會了,笑瞇瞇地說,“你好厲害!你怎么知道老爺吃東西要這樣那樣?”
&esp;&esp;一般人可不樂意吃兌了水的雞湯。
&esp;&esp;“用眼睛看,一言一行,都由心生。想伺候好主子,要學著揣度。你來了這么久,那姓黃的愛吃什么,愛做什么,家里有哪些人,各自在哪當差,你都弄明白了嗎?”
&esp;&esp;她老實搖頭。
&esp;&esp;他氣笑了,“還是燒你的灶吧,你和它一個樣,四四方方,硬硬邦邦?!?
&esp;&esp;“那往后……”
&esp;&esp;“誒誒誒,爭點氣,別賴上我。這窮鄉僻壤,能有什么出息?老子不愛待,最晚明年?!?
&esp;&esp;她奇了,好心提醒他:“這是城里呀,我們那才是鄉下。”
&esp;&esp;屁大個城,騎馬的話,半個時辰能繞一圈。在他心里,只有京城才配叫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