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見了正巧前來送禮的熟識兄長。
&esp;&esp;幾句寒暄后,他還慶幸自己因此逃過一劫,不必向江綰坦白難以啟齒之事,跑得比誰都快。
&esp;&esp;僻靜的小道上,僅剩江綰和許令舟二人。
&esp;&esp;沉默的氛圍令人有些壓抑。
&esp;&esp;但也很明顯,即使誰都沒說話,也已是顯露他們之間與過往生出的不同。
&esp;&esp;許久后。
&esp;&esp;許令舟斂目,終是開口打破了沉默:“抱歉,那日是我太沖動,未經(jīng)細(xì)思,本是不該向你說那些話的。”
&esp;&esp;江綰眸光顫了顫。
&esp;&esp;她最初聽見許令舟向她說出喜歡時,她心里有種莫名的不甘。
&esp;&esp;這份喜歡一直存在,但這句喜歡卻是讓她如今才得以知曉。
&esp;&esp;好像另有目的,又好像是有意為之。
&esp;&esp;無論是為何,她卻是錯過了這句喜歡許多年。
&esp;&esp;江綰的情緒有些受到影響,她忍不住反問道:“那許大哥認(rèn)為,那些話應(yīng)當(dāng)何時說才合適?”
&esp;&esp;許令舟一怔,張了張嘴。
&esp;&esp;江綰先他一步,給出了答案:“永遠(yuǎn)不說,對嗎?”
&esp;&esp;許令舟就此抿住唇,算是默認(rèn)。
&esp;&esp;的確該是如此的。
&esp;&esp;他以往就沒打算要表露自己對江綰的情感變化。
&esp;&esp;待到如今,江綰已為別人之妻,他就更不應(yīng)表露任何了。
&esp;&esp;“所以,許大哥早就知道的吧。”
&esp;&esp;許令舟抬眸,對上江綰漆黑的瞳眸。
&esp;&esp;她向他陳述:“許大哥一直都知道,我對你生了愛慕之情。”
&esp;&esp;“小綰……”
&esp;&esp;但江綰此時卻避開了許令舟的目光。
&esp;&esp;她不再與他對視,視線飄向別處,顯得有些空洞。
&esp;&esp;可她思緒很清晰,情緒也很冷靜。
&esp;&esp;她想,如果那時的她不只是個天真懵懂的小女孩,或許也會察覺些什么吧。
&esp;&esp;可事實是,她沒有察覺任何許令舟的心事,只有她自己的心事,似沒有遮蔽的透明物一般,任他從里到外看了個清晰。
&esp;&esp;這顯得有些可笑。
&esp;&esp;“一直知曉,卻一直當(dāng)作什么都沒發(fā)現(xiàn)。”江綰低頭自嘲地笑了笑,“許大哥比我更會隱藏。”
&esp;&esp;許令舟道:“這不是該發(fā)生的事,也不是被允許的事,所以我只能當(dāng)作什么都沒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&esp;&esp;“那什么才是該發(fā)生,什么才是被允許的呢?”
&esp;&esp;江綰深吸一口氣,緊接著道,“我竟不知,我因與許大哥朝夕相處,而不自覺被你吸引,對你心生愛慕,會是一件大逆不道之事。”
&esp;&esp;“并非大逆不道,但也并不合適,小綰,你身為江家的二小姐,你在長大成人后,應(yīng)該嫁給……”
&esp;&esp;“應(yīng)該嫁給世子那樣的男子,亦或是別的王公貴族,許大哥是這樣認(rèn)為的嗎?”
&esp;&esp;兩個性情溫和的人,分明在以平緩的語氣對話著,周圍氣氛卻因?qū)υ掃M(jìn)行,而逐漸要變得劍拔弩張一般。
&esp;&esp;許令舟喉間滾動,眸中因江綰的話語而顯露些許怔然,但又很快散去。
&esp;&esp;他沉默片刻,松緩地?fù)u了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&esp;&esp;“我原以為我正是如此認(rèn)為的,常理也本該如此,無論從何看來,我與你都無法相配,即使我的內(nèi)心不受控制地生出情愫,也被我認(rèn)為那是不該有的東西,是錯誤的,是需要隱藏的。”
&esp;&esp;但他的想法變了。
&esp;&esp;或者說,這不叫改變,而是他事到如今才終是察覺。
&esp;&esp;感情之事便是如此沒有緣由不講道理。
&esp;&esp;它不論對錯,不顧實情,一旦生出,即使壓抑也只是將它藏住,并不代表它消失了。
&esp;&esp;并且,許令舟也低估了這份情感在他心中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