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如此想著,江綰轉回身來,沒了興致繼續盯著一條平平無奇的街道看。
&esp;&esp;但當視線無意間往甲板遠處掃去時,突然一道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。
&esp;&esp;白衣烏發,身姿頎長。
&esp;&esp;如同那時在公主府錯眼瞧見時一般。
&esp;&esp;江綰有一瞬極為肯定地認為自己一定是看錯了。
&esp;&esp;但直到那道身影微微側身,顯露出相似至極的側顏時。
&esp;&esp;她瞳孔一震,幾乎停止了思緒,想也沒想就朝著那道身影追了去。
&esp;&esp;隔著一段距離,那人很快轉回頭,邁步繼續向前。
&esp;&esp;江綰提著裙擺,一路略過人群,目光中只將那道背影映入,一時間無法再思考更多。
&esp;&esp;通往船艙的窄道上。
&esp;&esp;謝聿聲色冷厲道:“這等小事都能出差錯,是等著我來給你擦屁股?”
&esp;&esp;曲著身子站在他跟前的錦衣男子不敢抬頭,只能哆哆嗦嗦地認錯:“世子爺恕罪,小的哪敢,是小的辦事不周,小的立馬補救,立馬補救。”
&esp;&esp;謝聿面上冷色沒有絲毫緩和:“你最好祈禱此事不會出任何差錯,滾。”
&esp;&esp;“是,是,小的這就滾,這就滾。”
&esp;&esp;此人躬著身子不敢多留片刻,轉身左腳跟不上右腳,險些是連滾帶爬。
&esp;&esp;謝聿冷眼從那人身上移開視線。
&esp;&esp;一轉身,神色忽的一頓。
&esp;&esp;他見不遠處江綰一臉匆忙地朝他小跑而來。
&esp;&esp;她呼吸急促,臉頰微紅。
&esp;&esp;像是特意趕來至此,心緒焦急的樣子。
&esp;&esp;謝聿臉上神情緩和,卻又不緊微蹙了下眉,不知她是遇到什么事了,當即邁步就要朝她迎去。
&esp;&esp;才剛跨出一步。
&esp;&esp;江綰卻是全然沒有看見他一般,徑直略過了前來他身邊的臺階。
&esp;&esp;謝聿隨著她離開的方向,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,江綰急不可耐地跑到了一名白衣男子跟前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是他。
&esp;&esp;竟然真的是他。
&esp;&esp;江綰呼吸不穩,心跳混亂。
&esp;&esp;連眼中眸光也在止不住地顫動。
&esp;&esp;這一瞬。
&esp;&esp;她腦海里完全空白。
&esp;&esp;即使看著真實出現在眼前的這張面容,也覺得像是虛假的幻覺,毫無實感。
&esp;&esp;許令舟也是一怔,但很快回神。
&esp;&esp;他不似江綰的震驚,更多的是在外與江綰意外相逢的驚喜,連眉眼都染上笑意,黑眸亮燦燦的:“小綰,竟是會在此處遇見你。”
&esp;&esp;不見許令舟的那些日子,江綰對他有數不清的思念。
&esp;&esp;從最初,她還在襄州時,聽聞他又一次遠行的消息。
&esp;&esp;她表面沒有泄露太多情緒,只淡然地問:“那他何時回來呢?”
&esp;&esp;她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,便也不再多問了。
&esp;&esp;只是當晚,她便夢到了許令舟。
&esp;&esp;在夢里,便是許令舟歸來又與她相見的畫面。
&esp;&esp;江綰醒來便知曉,自己已是從他走后的第一日起,就開始想念他了。
&esp;&esp;后來也有許多次,在外不曾流露,但心下本能的對他思念。
&esp;&esp;她去城西碼頭的草屋前靜站過許久,也去書院的藏書閣翻閱過他曾經最愛讀的書冊。
&esp;&esp;臨摹他的畫作,寫下不曾署名的相思詩。
&esp;&esp;旁人提及他時,她會露出溫柔的笑意。
&esp;&esp;四下無人時,她也會靜靜看著天邊皎潔的月光久久出神。
&esp;&esp;后來江綰出嫁。
&esp;&esp;這份本就不曾宣之于口的心事也將就此掩下,壓于更深更暗的底部,好似叫人遺忘。
&esp;&esp;江綰是這樣想的,也認為自己如今已是這樣的心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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