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謝聿不知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。
&esp;&esp;久到月上枝頭,久到左腿傷處酸脹。
&esp;&esp;一路的昏暗,他到底還是動身走回了臨風院。
&esp;&esp;謝聿腳下步子一頓,抬眸映入一片暖黃的光圈,呼吸凝在喉間。
&esp;&esp;江綰一身白衣靜靜站在院門前,像夜里落下的雪,斂著眉目神情溫淡地撥弄著燈柄上的流蘇。
&esp;&esp;檐角懸掛的風鈴被晚風吹響。
&esp;&esp;光暈沿著她提燈的指尖流淌而下。
&esp;&esp;忽然,她或有察覺,或只是探頭來望。
&esp;&esp;目光投向他站定的方向,溫緩的雪載上了皎潔月光,一瞬撞進了他眼眸中。
&esp;&esp;“世子,你回來了。”
&esp;&esp;第26章
&esp;&esp;江綰在謝聿被喚走時,心下便隱隱有種不太好的直覺。
&esp;&esp;沒有緣由,卻也令人感到不安。
&esp;&esp;她獨自用完膳,又在屋中等待了一會。
&esp;&esp;直至天色完全暗下來,也仍未見到謝聿回來。
&esp;&esp;謝聿此前分明時常晚歸或不歸。
&esp;&esp;但江綰今夜心底那種不好的直覺卻一直不減反增。
&esp;&esp;江綰思緒無果,又放心不下,便提燈到了院門前。
&esp;&esp;等著等著,才在這時等到了謝聿歸來。
&esp;&esp;謝聿情緒明顯不對,非冷非淡,但沉悶得有些壓抑。
&esp;&esp;江綰沒有再多言,提高燈火照亮他走回的路。
&esp;&esp;待到兩人先后進到主屋。
&esp;&esp;江綰抬眸看了眼謝聿沉默的背影,想了想,還是溫聲詢問:“世子,你方才還未用完膳,這會要再吃點什么嗎?”
&esp;&esp;“不了。”謝聿很快回答,邊道邊轉身直接走向了朝向書房的屏風后。
&esp;&esp;江綰隔著屏風已不見謝聿的身影,但耳邊自能聽到同在一屋中相隔不遠處傳來的輕微動靜。
&esp;&esp;她一直不安的直覺在此時得到了印證。
&esp;&esp;謝聿方才離開的一段時間里一定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。
&esp;&esp;可他似乎并不愿意與她多說。
&esp;&esp;這樣壓抑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就寢之時。
&esp;&esp;兩人相繼無言躺上床榻,屋內燈火已熄,所有的低郁都被攏進了暗色中,好似掩藏不見,但又悄然蔓延。
&esp;&esp;江綰側著身子,纖瘦身形在被窩里顯得小小一只,沒有太大的存在感。
&esp;&esp;她和謝聿在方才躺下時,中間就隔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。
&esp;&esp;寬大的床榻,若非刻意感受,幾乎要覺得被窩里只有自己一人。
&esp;&esp;江綰就這么靜躺著,不知過了多久。
&esp;&esp;她突然微動身子,無意識翻身,朝著面向謝聿的方向轉了過去。
&esp;&esp;榻上呼吸瞬間凝住。
&esp;&esp;謝聿在黑暗中一直睜著眼看她背影的目光,猝不及防與江綰撞了個正著。
&esp;&esp;江綰也略顯怔然地眨了眨眼。
&esp;&esp;她并不知謝聿還未入睡,更沒想到他一直悄然看著這邊方向。
&esp;&esp;江綰呼吸微緩后,下意識斂目要轉走身姿。
&esp;&esp;但剛有動作,謝聿忽的開口:“我明日一早離京。”
&esp;&esp;謝聿低磁的嗓音劃破寂靜的夜色,輕緩平淡的,近在咫尺。
&esp;&esp;江綰一愣,默了片刻才道:“要去多久?”
&esp;&esp;“大抵半月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嗯。”江綰有些不解謝聿為何莫名在此時告知自己他的行程。
&esp;&esp;她只輕輕應了聲,余下也未打算再細問了。
&esp;&esp;謝聿微蹙了下眉,在暗色中顯得不那么明顯。
&esp;&esp;他垂眸只見江綰側顏下微動的眼睫。
&esp;&esp;心下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情緒來得沒有緣由。
&esp;&esp;或是因為今夜與謝國公崩裂的談話,也或是因為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