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謝聿赫然回神。
&esp;&esp;“別動。”
&esp;&esp;江綰的尾音輕柔,指尖隔著絲帕擦過他的唇角。
&esp;&esp;收回手的動作帶起袖中暖風,短暫劃過他頸間肌膚。
&esp;&esp;謝聿喉結滾動了一下,舌尖殘余的辣味順著唾液咽下,令心口又熱又麻。
&esp;&esp;江綰低頭收起絲帕時,他輕飄飄地朝她掃去一眼。
&esp;&esp;沒等到她察覺視線抬眸看來,謝聿便自顧自動了唇,欲要開口說些什么。
&esp;&esp;但話音還未說出口,欽羽忽的快步來到門前:“世子爺,國公爺喚您前去明善堂一趟。”
&esp;&esp;謝聿當即蹙眉,目露不悅。
&esp;&esp;但默了一瞬后,還是放下碗筷動了身。
&esp;&esp;明善堂,謝國公早已坐在廳堂等候。
&esp;&esp;謝聿邁步走入廳堂,便見謝國公抬手揮退了屋內所有下人。
&esp;&esp;“父親。”謝聿面色冷淡,并未對此有過多反應,只規矩站到了謝國公跟前。
&esp;&esp;謝國公深深地看著謝聿,眸底似有翻涌的暗色,情緒復雜,但又很快被掩下。
&esp;&esp;他開口問道:“此次休沐至何時?”
&esp;&esp;“明日一早離京。”
&esp;&esp;謝國公聞言微蹙了下眉,但不是為兒子休沐不久又要奔波在外。
&esp;&esp;他直言道:“江家次子在工部的職務出了點問題,我今日剛得到消息,此事既是與江家做了約定,便自當辦成,若是出了差錯豈不令國公府失了顏面,你且盡快完成此次公務,返京后便著手處理這件事。”
&esp;&esp;自謝聿及冠以來,謝國公便逐漸淡出了朝堂。
&esp;&esp;時至今日,國公府在朝中的權勢幾乎都由謝聿掌控,江家一事自然也一直是謝聿經手。
&esp;&esp;謝聿對此沒有多言,很快“嗯”了一聲。
&esp;&esp;只是他答得太快,面無波瀾,聽上去好似敷衍。
&esp;&esp;謝國公生怒:“你莫要擺張臭臉,你應當清楚,江家祖上于國公府有恩,我也早已同你說過數次,若我的父親不得程將軍相救,如今不會有我,更沒有你,即使沒有這樁婚事,國公府也理應為江家辦成此事,是為恩情,也是為國公府的臉面。”
&esp;&esp;謝聿平淡的臉上漸生寒意:“那既是不需這樁婚事,又何需硬要逼我成這個婚?”
&esp;&esp;謝國公猛地一拍桌,怒意只增不減:“你當我是為了什么,你如今年歲遲遲不談成婚生子一事,迫使二房搬離國公府,談婚論嫁只得納人為妾,如今孩童都快滿周歲了,才終得轉為正妻,若是不得此婚事,你豈不打算一輩子都不與女子來往,不為謝家延續香火,你可知外面一直以來是如何說道你的?”
&esp;&esp;謝聿靜靜地聽著,沉下的眸光中神色晦暗不明。
&esp;&esp;直至謝國公說完,他唇角泄出一聲冷笑:“你當真在乎二房兒媳為妻為妾嗎,你又在乎謝家香火是否綿延嗎,你在乎的不過還是臉面二字。”
&esp;&esp;“放肆!你是謝家嫡子,是國公府世子,我自幼對你的教導可有讓你習得如此忤逆長輩?!”
&esp;&esp;謝聿冷冷地看著謝國公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。
&esp;&esp;他眼尾生了不少皺紋,如今發起怒來,連面上皮肉都隱隱發顫。
&esp;&esp;他已經上了些年歲,也不再能夠有足夠的精力掌控所有事。
&esp;&esp;就連朝堂之事,他也不是那個能說得起話之人了。
&esp;&esp;謝聿早已羽翼豐盈,卻沒有徹底與他的固執撕破臉皮。
&esp;&esp;正是因為他所受的教育,令他再怎厭惡他的父親,也從未做任何有違五倫八德之事。
&esp;&esp;但這份教育,從來不是自幼就對他不聞不問的謝國公所授。
&esp;&esp;他不愿這樁婚事,謝國公便以江家的恩情壓迫。
&esp;&esp;他逼迫自己極力適應這樁婚事,他又言即使沒有這樁婚
&esp;&esp;事。
&esp;&esp;謝聿收了視線,斂目聲沉:“父親若是沒有別的事,我就先回屋了。”
&esp;&esp;說完,他冷漠轉身,再不多留分毫。
&esp;&esp;謝國公怒急攻心,聲音嘶啞著還在呵斥:“謝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