掃過幾頁后,提筆蘸取墨汁,心無旁騖在冊子上落了筆。
&esp;&esp;身側(cè)落座的人很安靜,除了研墨便再未發(fā)出別的響動。
&esp;&esp;不吵鬧,卻又能清晰感覺到她就在身邊。
&esp;&esp;只是意識到這個事,謝聿方才心頭那股異樣的心緒好似又要一涌而上。
&esp;&esp;他微蹙了下眉,仍是將其壓下,繼續(xù)處理手頭公務(wù)。
&esp;&esp;墨香縈繞,雨聲伴隨。
&esp;&esp;即便有人刻意忽略另一人的存在,但共處一室,相距不遠,稍有側(cè)眸,余光也會不由自主捕捉到對方,又怎能完全忽略得去。
&esp;&esp;謝聿筆尖一頓,眸底光色略有閃動。
&esp;&esp;忽有早已被忽視且再未想起過的畫面浮現(xiàn)腦海。
&esp;&esp;“我對世子傾慕已久,這份感情于我而言無關(guān)利益,僅有純粹愛慕,能與他成婚我自是萬分歡喜,也望我們成婚后夫妻同心琴瑟和鳴。”
&esp;&esp;初聞此言,謝聿滿心不屑。
&esp;&esp;已是將利益擺在明面上的婚事,又何需說這些冠冕堂皇,虛情假意的話。
&esp;&esp;但待如今再回想這番話,他竟有些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了。
&esp;&esp;利益是國公府與江家的,但婚事卻只是他與江綰二人的。
&esp;&esp;真正嫁他為妻,來到他身邊的江綰,像一汪春水侵浸而來,用溫暖柔和的情意似要拉他一同沉溺。
&esp;&esp;好似當真無關(guān)利益,純粹愛慕。
&esp;&esp;謝聿心跳陡然漏跳了一拍。
&esp;&esp;余光中映入的身影存在感越發(fā)強烈。
&esp;&esp;她安靜垂眸,動作輕緩地為他研墨。
&esp;&esp;枯燥無味之事她卻做得毫無怨言,方才顯露出的委屈之色也就此一掃而空。
&esp;&esp;謝聿的心跳聲逐漸亂了節(jié)拍,擾得他一陣心神不寧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陰雨一整日都未停歇。
&esp;&esp;待到臨近傍晚時,雨勢才漸小了些,江綰也終是從靜思堂脫身回到了臨風院。
&esp;&esp;院子里的下人早已等候多時。
&esp;&esp;銀心遠遠瞧見江綰的身影便趕忙迎了去。
&esp;&esp;凝霜緊隨其后。
&esp;&esp;“世子妃,您回來了。”
&esp;&esp;“世子妃……”
&esp;&esp;江綰一見兩人明顯擔憂的神色,知曉她們在為何憂慮:“別擔心,事情已經(jīng)解決了,送錯的符也換回來了。”
&esp;&esp;銀心聞言松了口氣。
&esp;&esp;凝霜則一副就要喜極而泣的樣子。
&esp;&esp;銀心:“拖了這么些日子,世子妃為世子爺求來的平安符總算順利送了去,世子妃,世子爺收了平安符可還歡喜?”
&esp;&esp;江綰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歡喜嗎?她不知道。
&esp;&esp;謝聿一如既往一張冷臉,雖是期間做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反常舉動,但面上神情并看不出太多情緒喜怒。
&esp;&esp;更何況,他歡喜與否她沒多想,她只知道自己好困好累。
&esp;&esp;陪著謝聿辦公,實在無趣,一點也不叫她歡喜。
&esp;&esp;江綰擺了擺手:“他既是收下了便不必再想此事了,我今日有些困乏,想早些歇息,回院伺候我沐浴更衣吧。”
&esp;&esp;凝霜:“世子妃,您還未用膳呢。”
&esp;&esp;“不用了,我沒什么胃口,舒坦睡上一覺更好。”
&esp;&esp;這夜,天還未完全暗沉下去,江綰就已是上榻入睡。
&esp;&esp;她睡熟得快,想來也是白日被打攪了午休,又硬是撐著困意挺了一下午,這一睡便一夜無夢,直接睡到了翌日寅時。
&esp;&esp;天還未明,屋內(nèi)一片沉暗。
&esp;&esp;江綰剛醒,身子保持不動,思緒也還未完全回爐。
&esp;&esp;好似和以往每一日早晨醒來沒有區(qū)別,她也并未注意到任何異樣。
&esp;&esp;直到她深吸一口氣,正要動身坐起來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