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兩人就像住在一個府宅中的陌生人,關系甚比不上她與后宅其余人親近。
&esp;&esp;那他這次回京之后會清閑幾日與她又有何關系?
&esp;&esp;江綰沒能思緒出其中所以然來。
&esp;&esp;只在謝聿離京十日后的那日,從一早就做好了迎世子歸家的準備。
&esp;&esp;可當日,江綰并沒能等到謝聿歸來。
&esp;&esp;直到第二日入夜。
&esp;&esp;江綰沐浴后,閑來無事打算在院子里小坐一會。
&esp;&esp;院中值守的下人輪班之時,院內側門方向忽的傳來一陣鬼鬼祟祟的響動。
&esp;&esp;江綰嚇了一跳,登時從躺椅上撐起身來。
&esp;&esp;她正要出聲叫人。
&esp;&esp;“別驚動其他人。”
&esp;&esp;一道低磁的沉聲從暗處傳來。
&esp;&esp;灌木叢晃動一瞬后,暗影里走出的身影竟是謝聿。
&esp;&esp;江綰驚訝未減,保持著身體半撐在躺椅上的姿勢,呆呆地看著他:“世子……你怎么回來了?”
&esp;&esp;不對,應該是他怎么從側門回來了。
&esp;&esp;謝聿臉上神情籠罩在陰影中叫人看不清晰。
&esp;&esp;但很快,江綰發(fā)現(xiàn)他走路姿態(tài)不太對勁,微微躬身,佝僂著腰背,連步伐也有些蹣跚。
&esp;&esp;江綰臉色微變,連忙從躺椅上起身,快步就朝謝聿走了去。
&esp;&esp;走近到一步之隔,她便敏銳地嗅聞到一股淺淡的血腥味。
&esp;&esp;“世子,你受傷了?”
&esp;&esp;謝聿沉沉地“嗯”了一聲,竟沒有隱瞞。
&esp;&esp;但他此時的狀態(tài)也的確隱瞞不了分毫。
&esp;&esp;江綰猶豫一瞬,朝他伸出手去:“我先扶你進屋。”
&esp;&esp;她聲音柔軟,聲量不大,語氣好似平緩不驚。
&esp;&esp;但謝聿垂眸就看見了她一雙黛眉緊蹙,眸中閃著擔憂緊張之色。
&esp;&esp;連伸來抓住他胳膊的手,也在微微顫抖。
&esp;&esp;江綰掌心抓緊謝聿的小臂,施了些力想要幫他穩(wěn)住身形。
&esp;&esp;完全靠近謝聿后,鼻尖聞到的血腥味又濃郁了幾分,叫人不知他究竟是受了多重的傷,流了多少血。
&esp;&esp;江綰腦子里亂糟糟的,一路扶著謝聿進了屋。
&esp;&esp;剛讓謝聿在桌前坐下,院中便傳來換班入院的新的一批下人的腳步聲。
&esp;&esp;江綰驟然回神,轉身就要出去:“我去讓人喚大夫來。”
&esp;&esp;她剛走出一步,手腕驀地一緊。
&esp;&esp;謝聿攥住她:“不用。”
&esp;&esp;他瞧著虛弱,力氣仍舊不小,江綰險些被拽了個踉蹌。
&esp;&esp;但他拽過一瞬后就收了手,只留下一片余溫環(huán)繞在江綰腕上。
&esp;&esp;江綰頓在原地,側著頭沉默看著謝聿。
&esp;&esp;兩人四目相對,一時間都沒人說話。
&esp;&esp;屋內安靜片刻后,江綰松懈了背脊轉回身來面對謝聿。
&esp;&esp;她打破沉默:“世子傷到何處了?”
&esp;&esp;謝聿斂目,但看的是地板。
&esp;&esp;他繃著嘴角沒回答她。
&esp;&esp;江綰又問:“既是不讓喚大夫,也該要處理下傷口吧?”
&esp;&esp;謝聿仍舊不語,他蹙起眉頭不知是在思索什么,還是在隱忍疼
&esp;&esp;痛。
&esp;&esp;江綰靜默一瞬后深吸了一口氣。
&esp;&esp;這次她沒再過問謝聿,轉身就往門前去。
&esp;&esp;謝聿驀地抬頭,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見江綰對著院中下人吩咐道:“打盆溫水拿兩張干凈的毛巾過來。”
&esp;&esp;院中有下人應聲:“是,世子妃。”
&esp;&esp;謝聿到嘴邊的聲音又咽了回去。
&esp;&esp;沒多會,下人端著水搭著毛巾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