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江綰屈膝坐上了床榻。
&esp;&esp;沒了一身繁瑣的裝扮,溫軟的被褥很快帶來了舒適愜意,與以往閨房相似寬敞的拔步床也不叫人覺得憋屈,她沒有擇床的習慣,床鋪舒適自是能睡得安穩。
&esp;&esp;當真沒什么不好的。
&esp;&esp;江綰躺下身去沒入被褥里。
&esp;&esp;一旁銀心也走上前來替她放下床欄邊的鴛鴦紅帳。
&esp;&esp;銀心問:“世子妃,今夜還要留燈嗎?”
&esp;&esp;江綰抬眸看了眼隔在紅帳外的光亮。
&esp;&esp;紅燭燃在屏風后,還有高大的博古架遮擋,若是熄了寢屋的燭燈,怕是沒能剩多少光亮了。
&esp;&esp;江綰便吩咐道:“留著吧。”
&esp;&esp;銀心微微福身,整理好落下的紅帳后,忍著一腔酸楚,轉身退了出去。
&esp;&esp;這一夜,國公府世子院中寂寥無聲。
&esp;&esp;值守的下人輪換了幾輪,主屋的光亮徹夜未熄。
&esp;&esp;江綰有夜里留燈的習慣,不過只留一半燈油,待到夜半睡熟后燭燈就會熄滅。
&esp;&esp;所以當江綰睜眼看到一室亮堂時,還以為自己睡過頭已是天光大亮了。
&esp;&esp;她趕忙起身,喚著銀心進屋伺候。
&esp;&esp;一抬眼,才見屋外還黑著天。
&esp;&esp;江綰愣了一下:“銀心,什么時辰了?”
&esp;&esp;“世子妃,才剛過卯時,天還沒亮呢,您還能再多睡會。”
&esp;&esp;江綰緩和了一瞬,瞌睡也徹底跑沒了影。
&esp;&esp;她索性就在桌前坐下:“既是已經醒了便不睡了。”
&esp;&esp;銀心上前檢查了一下,解釋道:“世子妃,是奴婢失職,昨夜奴婢忘了看,這盞燭燈燈油充盈,待到這時還未熄,擾您休息了。”
&esp;&esp;“一盞燭燈罷了,無妨,慢慢收拾著吧。”
&esp;&esp;江綰更衣洗漱,隨后坐在梳妝臺前讓丫鬟梳發上妝。
&esp;&esp;待到一切收拾妥當,天才剛蒙蒙亮起。
&esp;&esp;銀心去后廚端了早膳過來。
&esp;&esp;江綰問:“世子呢?”
&esp;&esp;這話一出,屋內原本就輕微的動靜霎時全停了下來。
&esp;&esp;江綰環視一周,想來是下人們都已知曉消息了,且應當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&esp;&esp;銀心垂著眼眸,支支吾吾道:“世子……還未歸來,已是派人前去城外打探消息了。”
&esp;&esp;城外距國公府少說也得近一個時辰,謝聿這時候還未歸,應是也不會一同前去敬茶了。
&esp;&esp;江綰微微頷首,面上情緒很淡,似乎并未被這個消息影響分毫。
&esp;&esp;她動筷用膳,剛吃了幾口,忽的又想起什么,抬頭道:“或是京中氣候干燥,我今晨起來便覺得身子發干,銀心,你且去打聽一下,京城可有何好使的香膏,待得閑了買些回來試試。”
&esp;&esp;銀心剛要盈上眼眶的淚意又被江綰云淡風輕一席話瞬間壓了回去。
&esp;&esp;都什么時候了,世子妃還想著好使的香膏。
&esp;&esp;但在江綰看來,眼下好使的香膏的確比謝聿更重要。
&esp;&esp;謝聿未歸,她一人前去敬茶也并無不可。
&esp;&esp;但身上干巴,沒了好使的香膏,她往后在京城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。
&esp;&esp;第5章
&esp;&esp;用過膳后,銀心前去替江綰打聽香膏的消息。
&esp;&esp;另有丫鬟跟著江綰一路前去德宗院。
&esp;&esp;如今謝國公府后院掌權主母并非謝聿的生母,而是謝國公在夫人去世后的續弦云夫人。
&esp;&esp;云夫人膝下育有一兒一女,都還只是半大的孩童。
&esp;&esp;后院還有謝國公的母親老夫人張氏,和謝國公的二房二夫人。
&esp;&esp;人不算多,江綰自覺能夠應付。
&esp;&esp;本該由謝聿領著新婚妻子前來,如今僅有江綰一人抬腿跨入屋內。
&esp;&esp;廳堂內,謝國公就坐高位之上,身側便是云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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