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暗自定神，慢慢轉(zhuǎn)頭，想要試探溫岐的意思。

&esp;&esp;巧的是，溫岐也在看她。

&esp;&esp;目光在空中不期然相遇，匯合、交纏，攪得周圍空氣越發(fā)灼熱。

&esp;&esp;姜蘅脫口而出：“你要跟我一起下水嗎？”

&esp;&esp;話音剛落，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起來。

&esp;&esp;也不用這么主動吧！

&esp;&esp;說不定溫岐只是沒急著走呢？說不定他待會兒就走了呢？！

&esp;&esp;姜蘅無比后悔，全然沒有注意到溫岐訝異的眼神。

&esp;&esp;他確實沒有這個想法。

&esp;&esp;他之所以提出一起過來，又停在這里沒有離去，只是為了親眼看著姜蘅取出那面鏡子。

&esp;&esp;他知道賀蘭攸下午剛叮囑過，讓她將鏡子隨身攜帶，不可取下。

&esp;&esp;而她也答應(yīng)了。

&esp;&esp;姜蘅之前不愿坦白，或許正是為了不暴露這面鏡子，不暴露她和賀蘭攸偷偷聯(lián)系這件事。

&esp;&esp;換言之，她是在為了賀蘭攸欺騙自己。

&esp;&esp;這才是最令他不快的原因。

&esp;&esp;但……

&esp;&esp;看著姜蘅強裝鎮(zhèn)定的神色，溫岐不由輕笑一聲，微微俯身靠近她耳邊。

&esp;&esp;“好。”他說，“那就一起吧。”

&esp;&esp;第40章

&esp;&esp;姜蘅微愣, 隨即敏銳地察覺到，這句回應(yīng)透露出的意思。

&esp;&esp;恐怕在她開口詢問之前, 溫岐并沒有和她一起的想法。

&esp;&esp;也就是說，是她主動“邀請”了他。

&esp;&esp;……自己真是越來越糊涂了。

&esp;&esp;說不定原本只要再等一會兒，溫岐就會獨自離開，自己究竟為什么要多嘴問出那個問題，之后還不打任何補丁？？

&esp;&esp;姜蘅有種想一頭扎進溫泉，把自己活活淹死的沖動。

&esp;&esp;她真的是瘋了。

&esp;&esp;似乎和溫岐待在一起的時間越長, 她的理智就會越來越少。

&esp;&esp;她的腦子仿佛一個只出不進的水瓶，理智就是存在這只瓶子里的水。它的總量是固定的，不會增加，也不會重新長回來, 只會在面對溫岐的時候越用越少，直到徹底消耗殆盡。

&esp;&esp;她不知道這是溫岐的問題，還是她自己的問題。

&esp;&esp;誠然溫岐的確很強大、也很危險，像她這樣渺小的普通人，很難在他掌心翻出什么風浪——但她同樣能隱隱約約感覺到, 自己有時并沒有在全身心地抵抗。

&esp;&esp;就比如現(xiàn)在。

&esp;&esp;她明明可以拒絕, 為什么偏偏一句話都不說？

&esp;&esp;溫岐未必不會答應(yīng)她的請求。

&esp;&esp;畢竟他只是想讓她待在他的視線里——而這件事完全不需要下水才能完成。

&esp;&esp;就算不回竹樓, 以他的目力, 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，也可以清晰看到溫泉里的情形。

&esp;&esp;或許自己一言不發(fā), 是因為自己的潛意識也更傾向這個選擇。

&esp;&esp;她想接近溫岐, 想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&esp;&esp;姜蘅努力平復(fù)心情, 抬眸看了溫岐一眼。

&esp;&esp;“那……好吧，”她低聲說，“你背過去。”

&esp;&esp;她鮮少用這種語氣對溫岐說話, 雖然沒有任何命令的意味，但同樣不容商榷。

&esp;&esp;但溫岐卻沒什么反應(yīng)。

&esp;&esp;他深深地看著她，而后轉(zhuǎn)身，神色安靜溫馴，長睫如蝶翼般靜靜垂斂。

&esp;&esp;他能聽到姜蘅的心跳。

&esp;&esp;他想知道，那樣激烈雜亂的心跳，是因為他的存在，還是因為那面鏡子。

&esp;&esp;姜蘅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無遺。

&esp;&esp;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連做幾個深呼吸，才將手指伸向腰間的衣帶。

&esp;&esp;她沒有忘記藏在身上的那面鏡子。

&esp;&esp;事實上，在從神廟出來的時候，她便將鏡子藏到了腰后，靠衣帶扎緊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