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長舒一口氣，這才松開略微發(fā)酸的手指，同時睜開雙眼。

&esp;&esp;映入眼簾的，是溫岐柔和帶笑的面孔。

&esp;&esp;——還有那條漆黑涼滑的蛇尾。

&esp;&esp;第23章

&esp;&esp;姜蘅全身一僵。

&esp;&esp;她無法忽視那條長長的尾巴。

&esp;&esp;它就懸在她的眼前, 尖尖的末梢像刀尖一樣正對著她。因為離得太近，她甚至能看清鱗片緩慢而細(xì)微的起伏。

&esp;&esp;像在呼吸。

&esp;&esp;“那串腳印是你留下的, 對吧？”

&esp;&esp;溫岐像往常一樣溫和地注視她，聲音輕緩，雖然在提問，語氣卻是毋庸置疑的篤定。

&esp;&esp;原來他早就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
&esp;&esp;所以他剛才是在故意詐自己？

&esp;&esp;姜蘅額頭滲出細(xì)細(xì)的冷汗，恐懼使她的聲音微微顫抖：“……你想讓我怎么回答？”

&esp;&esp;“別害怕。”溫岐伸出一只手，輕輕拭去她額頭的冷汗, “我不會傷害你。”

&esp;&esp;她抓住拼死掙扎的野兔時也是這么說的。

&esp;&esp;姜蘅在心里暗暗腹誹，臉上仍是一片溫順無措。

&esp;&esp;“我只是有點疑惑……”溫岐凝眸注視她，“你為什么會在半夜離開竹樓？”

&esp;&esp;姜蘅努力讓自己不被面前的蛇尾影響，大腦飛快思考他這句話的用意。

&esp;&esp;他問她為什么半夜離開竹樓。

&esp;&esp;也許他是在懷疑她試圖偷偷逃走。

&esp;&esp;但她確實沒有。

&esp;&esp;她甚至只是擔(dān)心他, 想找到他、見到她，所以才會大半夜不睡覺，一個人摸去陰森森的溫泉池。

&esp;&esp;如果早知道會見到那一幕，她情愿整晚都焊死在這張床上。

&esp;&esp;姜蘅權(quán)衡幾秒，決定說實話。

&esp;&esp;至少先消除溫岐對她的疑心, 讓他明白, 她完全沒有任何想要逃跑的念頭。

&esp;&esp;“因為我真的做了個噩夢。”姜蘅吞咽了一下, 小心翼翼地說, “我被驚醒了，想讓你陪我, 卻怎么也找不到你……”

&esp;&esp;溫岐專注地看著她：“你是為了找我？”

&esp;&esp;姜蘅輕輕點頭：“我記得你說過, 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沐浴, 所以就想去溫泉池碰碰運氣。沒想到你真的在那里……”

&esp;&esp;她刻意避開了“尾巴”、“可怕”、“嚇到”等比較敏感的字眼，仿佛她完全沒有看到那些不屬于人的部分，也沒有被他嚇得渾身發(fā)軟。

&esp;&esp;溫岐聽完她的解釋, 臉上神情仍然沒有什么變化，只是輕聲提出下一個疑問。

&esp;&esp;“那你為什么不叫我呢？”

&esp;&esp;有誰看到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伴突然變成了蛇妖，還敢像沒事人一樣跟他打招呼？

&esp;&esp;她又不是瞎子！

&esp;&esp;姜蘅極力讓自己保持平靜：“你當(dāng)時沒穿衣服……我不好意思打擾你。”

&esp;&esp;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
&esp;&esp;溫岐安靜地注視她，將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略顯蒼白的臉色盡收眼底。

&esp;&esp;她在害怕。

&esp;&esp;說實話，直至發(fā)現(xiàn)她偷偷從溫泉邊溜走之前，他都不太想嚇到她。

&esp;&esp;只能怪他昨晚太松懈了。

&esp;&esp;賀蘭攸的離開讓他心情很好，而她也早早便入睡了，這讓他一時放松，沒有像前幾日那樣對她使用適度的催眠。

&esp;&esp;以至于她一直摸索到了溫泉池，他才有所察覺。

&esp;&esp;如果不是她的反應(yīng)太強烈，他甚至以為躲在灌木叢里的只是一只野貓。

&esp;&esp;還是一只膽小的野貓。

&esp;&esp;她的氣息太微弱了，腳步也很輕。

&esp;&esp;有一段時間，他甚至感知不到她存在的氣息。

&esp;&esp;她可能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……

&esp;&esp;但他還是能猜到是她。

&esp;&esp;不會有其他人或獸像她一樣，見到他真實的樣子，還能毫不猶豫地回到竹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