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究竟是什么？

&esp;&esp;第22章

&esp;&esp;姜蘅全身冰冷, 四肢僵硬，心臟幾乎要蹦出胸腔。

&esp;&esp;她第一次痛恨自己視力太好, 以至于她能清楚地看出那是一條黑色蛇尾，而不是竹子從上方投落的陰影。

&esp;&esp;一條蛇尾。

&esp;&esp;一條，那么長的蛇尾。

&esp;&esp;如同黑暗堵塞的洞穴被瞬間打通，姜蘅一下明白了這段時間一直困擾自己的印痕是怎么來的。

&esp;&esp;纏繞她的并不是什么討厭的蟲子。

&esp;&esp;而是溫岐的蛇尾。

&esp;&esp;他一直在騙她。

&esp;&esp;姜蘅縮在樹叢后面，大腦被突如其來的真相沖擊得無法思考，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
&esp;&esp;要逃嗎？

&esp;&esp;可她能逃到哪里？

&esp;&esp;賀蘭攸已經走了, 山上只有她和溫岐。

&esp;&esp;現在她甚至無法站起來。

&esp;&esp;姜蘅用力掐自己的手心，試圖讓自己恢復理智。無論如何，現在溫岐還沒有發現她，至少要先離開這里……

&esp;&esp;她抿緊嘴唇, 極力將自己壓到與灌木平齊，然后緩慢地、謹慎地伸出腳——

&esp;&esp;霧氣中的身影似乎動了一下。

&esp;&esp;被發現了嗎？

&esp;&esp;姜蘅頓時僵在原地，求生本能讓她瞬間想起賀蘭攸贈予的那道假死術法。

&esp;&esp;她心臟狂跳，幾乎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在腦內連呼三次“賀蘭攸”。下一秒，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像潮水一樣涌入她的四肢百骸, 她一動不動, 感受到自己的氣息正在急速消失。

&esp;&esp;呼吸, 心跳, 流動的血液。

&esp;&esp;一切都在這一刻靜止。

&esp;&esp;姜蘅恐懼地伏在灌木中，透過細小隱蔽的縫隙, 看到溫岐微微側身, 往她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。

&esp;&esp;他的眼睛還是那樣清淺、通透, 瞳孔微微收縮，因為四周極暗，月光映在他眼底, 呈現出一種冰冷的暗青色。

&esp;&esp;像蛇一樣。

&esp;&esp;姜蘅本能地屏住呼吸，即使假死術已經掩藏了她的氣息。

&esp;&esp;如果說剛才她還會有所遲疑，那么現在她已經無比肯定——溫岐就是那只傳說中的上古妖獸。

&esp;&esp;人類不會擁有那樣的眼神。

&esp;&esp;沒有任何溫度，純粹的、屬于掠食者的眼神。

&esp;&esp;她恍惚有種幻覺，仿佛此刻的自己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只被蛇盯上的兔子，隨時都會被他捕獲。

&esp;&esp;她因他的目光而戰栗。

&esp;&esp;幸運的是，溫岐很快便收回了視線。

&esp;&esp;他似乎沒有發現她。

&esp;&esp;短短幾秒，姜蘅出了一身冷汗。

&esp;&esp;現在該怎么辦？繼續留在這里裝死嗎？

&esp;&esp;這顯然行不通。溫岐遲早會從溫泉池里出來，這是他回竹樓的必經之路，除非他瞎了，否則一定會發現她。

&esp;&esp;她必須要在他結束之前離開這里。

&esp;&esp;姜蘅咬了咬牙，悄悄轉身，一點點、極其緩慢地往回移動。

&esp;&esp;比來時更加小心翼翼、無聲無息。

&esp;&esp;這個過程非常艱難。

&esp;&esp;等回到竹樓的時候，她的里衣已經被汗浸濕了，兩條腿也很酸，剛一進屋便失去了全部力氣，虛脫般癱倒在床上。

&esp;&esp;她的假死狀態解除了。

&esp;&esp;這意味著，從溫泉池到竹樓之間的這一小段距離，她用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走完。

&esp;&esp;她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會回不來。

&esp;&esp;姜蘅倒在床榻上，眼神渙散，有那么一瞬間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
&esp;&esp;腦海一片空白，除了那條可怕的蛇尾，剩下便都是溫岐平日溫和淺笑的樣子。

&esp;&esp;怪不得他能獨自在山上生活這么多年。

&esp;&esp;怪不得他討厭修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