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但這條航線真正的是北京,你完全可以從港城出發飛北京。”林淮勾著嘴角笑,偏偏要逗宋舟,“你別害羞嘛,你跟我明說想在出國前再見我一次,我立馬奔港城找你去。”
&esp;&esp;宋舟看著眼前雙眼發光發亮的少年,一言難盡,不想吐槽,也否認不了,虛晃兩下沖進內線,就要投籃了,腳底突然一軟。
&esp;&esp;宋舟出于求穩,沒把球脫手,重新回到三分線外,喘得也比之前厲害,林淮擋在他面前,換了個嚴肅認真地表情,篤定道:“你就是想見我。”
&esp;&esp;宋舟不承認:“沒有。”
&esp;&esp;“那我也要去港城,”林淮不再逼迫,盯著對方鼻梁上那顆小痣,說,“我想見你?!?
&esp;&esp;宋舟抱住了籃球。
&esp;&esp;兩人四目相視,林淮沒有乘機搶他的球。
&esp;&esp;然后宋舟繼續拍打籃球,漸漸急促地喘息聲不只是累的,還是由心緒起伏導致。他開始在三分線外焦躁的踱步,抹了把額頭的汗,說出來的話不像是給林淮聽的,而是問自己——
&esp;&esp;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道:“我明明不喜歡你?!?
&esp;&esp;他說的當然不是愛侶之間的喜歡,而是作為朋友,兩人從品行到三觀都是碰撞不相容的。
&esp;&esp;“你不喜歡我什么?”林淮問得坦坦蕩蕩,好像宋舟只要愿意說,他就肯定能改,萬萬沒想到宋舟情急之下吐口而出的是:“你學馬克思主義?!?
&esp;&esp;林淮:“???”
&esp;&esp;林淮小朋友有很多問號,憋不住笑地問:“這和馬克思有什么關系?!”
&esp;&esp;宋舟說:“你的歷史觀是唯物的?!?
&esp;&esp;“沒錯。”林淮點頭,深刻掌握馬克思主義精髓,“歷史是由人民創造的?!?
&esp;&esp;“但你肯定也知道,有些歷史,它就是由英雄譜寫的,比如藝術?!彼沃蹟蒯斀罔F道,“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,藝術史很明顯就是英雄史,就是由那幾個天才般橫空出世的人引領。”
&esp;&esp;他沒說遠的,就說近的說唱歷史。市場默認黑怕是黑人的,ee作為白人闖出一部《8英里》;市場覺得說唱音樂低俗膚淺,kanyewest和他的兄弟在卡耐基音樂廳獻唱《runaway》;postalone出道后所有人都震驚了,根本無法將他的音樂往現有的類型定義;xxxtentacion能歇斯底里出《lookatyou》,又能滿懷希望地創作出《oonlight》……
&esp;&esp;“說唱來自平民窟和街頭,這是說唱的根,但你不得不承認,說唱之所以能作為一個流派站住腳跟,是因為有這些獨樹一幟的rapper出現,給市場帶來煥然一新的體驗和聽感,引領新的潮流?!?
&esp;&esp;宋舟已經把球抱在了手里,看著林淮,還是覺得可惜。林淮沒覺得被冒犯,還是老樣子,玩笑道:“我要恰飯的嘛?!?
&esp;&esp;宋舟嘆了口氣,無奈一笑,再看向林淮,他已然收起笑。
&esp;&esp;他完全能感同身受宋舟的沮喪,個人審美和市場偏好之間永遠存在著悖論,商業化流水線只能復制出第二個誰誰誰,而無法生產出第一個天才。宋舟希望他能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做音樂,他又何嘗不渴望,但比起曲高和寡窮困潦倒,他更愿意自己的歌今天就被所有人都聽到。
&esp;&esp;他并不是在為自己的妥協辯解。宋舟說的那些頂尖rapper被人聽到了,火了,但實際上,更多實力才華不輸他們的藝術家和他們的作品一起消失在歷史里。
&esp;&esp;他們可能問心無愧,一生只為超越自己,可如果那么好的作品最終不被人發現,又何嘗不是全人類的損失。
&esp;&esp;“這個世界需要天才,也需要有人像我這樣。野百合要是不開出山谷,其他人怎么知道,山谷里有野百合呢?!?
&esp;&esp;林淮還是那副嬉笑模樣,但有底氣和膽量說,“我問心無愧。”
&esp;&esp;歷史終究由別人書寫,藝術終究由別人蓋棺定論。他知道自己在那個舞臺上的定位,也知道自己結束比賽后要繼續從事什么事業。他甚至不奢望自己有一天能“長風萬里送歸舟”,只愿淮水載舟行,送君倚岸停。
&esp;&esp;宋舟看著林淮。
&esp;&esp;長久的對視后,宋舟重新開始拍打籃球,沖進林淮的防御區。林淮能看出他體力不支又乏力,本來平衡感就不好,現在更是暈眩,根本進不了球,脫手后只碰到籃筐,林淮躍起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