憶起港城。溫州給他的第一印象像個穩重可靠的男人,勤勞樸實,有些笨拙地露家財,而港城是個珠光寶氣的女人,或者海妖,用迷人的歌喉將其他城市的年輕人誘惑,用沉甸甸的理想交換赤裸裸的欲望。
&esp;&esp;這是兩座氣質截然不同的城市,全都擅長給初來乍到者驚喜。很快,宴若愚駛上望江東路,宋舟剛好坐在左側,甌江水望不到盡頭像是要流到天際上,江岸寬闊,中間有一處小島,幾艘觀光船來回行駛,船上的彩旗飄蕩,與晴朗無云的夏日天空相得映彰。
&esp;&esp;此情此景要是放在古代,見者肯定要吟詩一首,然后淵源流傳,被世人銘記,還活著的人再見到似曾相識之景,就能脫口而出:“浩蕩清淮天共留——”
&esp;&esp;宋舟停頓清醒,覺得自己突然念叨出一句詩是很奇怪的行為,他身邊的人接上下一句,說:“長風萬里送歸舟。”
&esp;&esp;宋舟回頭,發現林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宴若愚抬眼看后視鏡里的兩人,不由會心一笑,再瞥向右方的后視鏡觀察路況,姜諾心虛似地側臉,躲避開他的目光,卻又想著別人,無心看窗外的風景。
&esp;&esp;幾分鐘后,宴若愚開車到小區正大門,特意放慢車速,好好看清招牌上寫得確實是“曼哈屯”,而不是“曼哈頓”。幾年前全國各地都在整治不規范地名,杜絕“洋”名,曼哈頓這種江景豪宅就被抓了個典型,從富人區變成屯里人,著實接地氣。
&esp;&esp;梁真房子多,這些年基本上住跟木山街道只有五分鐘車程的一處小戶型,原本想在那兒招待客人,家里另一位一聽宋舟家里房子也不少,直覺得不能給林淮掉價,一定要去大房子。
&esp;&esp;梁真私底下出了名的寵對象,愛人說什么他都好好好,特意把江景房收拾出來了,愛人卻臨時加班沒空做飯。
&esp;&esp;梁真只得也臨時換菜譜,去超市買火鍋底料,讓林淮先帶人四下逛逛。小區里有籃球場,到下午剛好被建筑物擋住光線成陰涼處,他們又有四個人,林淮就建議去打籃球,運動會兒肚子餓了,晚上吃火鍋也舒坦。
&esp;&esp;其他人都同意,沒上樓,直接去籃球場,那里剛好有兩人在斗牛,他們就加入進去組成3vs3。
&esp;&esp;轉球分組后林淮和宴若愚分到一塊兒,姜諾隊里另一個人也偏瘦小,兩隊人體格相差明顯,原本以為實力會很懸殊,林淮和宴若愚拿到球就愛往內線沖,猛歸猛,但太顧著自己耍帥不樂意配合,一旦丟球被姜諾他們拿到球權,慢慢傳球不著急,就更容易失去耐心,到最后兩隊人比分其實差不多。
&esp;&esp;然后那兩人把球借給他們,先去吃飯,讓他們幫忙占住場地。林淮應允,和宋舟還留在場上,宴若愚和姜諾去旁邊超市買水。
&esp;&esp;宋舟還在停藥后到戒斷期,身子會突然出現輕微震顫,再仔細觀察他走路跑動的姿勢,會發現他的平衡感不是特別好,偶爾會東倒西歪,像極了姜諾那只小鴨子。
&esp;&esp;這也是戒藥后必定會經歷的時期,林淮猶豫,不知道有些話當講不當講,偌大的籃球場此刻只剩下他們倆人,他拍打著籃球站在三分線處,還是開口問面前的宋舟:“你會不會戒得太快了。”
&esp;&esp;“沒有。”宋舟不容置疑道,“我按照醫囑減的,兩片到一片,一片到半片,再兩天吃半片。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……”林淮皺起眉頭,苦口婆心勸道,“但我覺得吧,你減的速度太快了,我也看了醫囑,那上面明明寫著應該兩個星期減一次,我看你三天就——”
&esp;&esp;林淮沒說完,因為宋舟趁著他三心二意把球搶了過去,往內圈沖三步上籃,林淮仗著體格和身高優勢蓋帽,將球攔了下來,然后拍打著出三分線外。
&esp;&esp;宋舟在之前的3vs3中體力消耗比較大,現在就像頭沖刺后沒捕捉到獵物的豹子,強撐著想跟林淮分出個高下,站在三分線內,雙手扶在大腿上盯著林淮手里上上下下的籃球,時刻準備著把球重新搶過來。
&esp;&esp;他很認真,顯得林淮有些吊兒郎當。林淮并沒有那么強的勝負欲,但很尊重宋舟,沒直接把球脫手扔過去,而是正正經經沖進內線,扣籃失敗,沒搶到從籃筐邊蹦噠出的籃球,宋舟才重新掌控球權。
&esp;&esp;兩人的位置再一次翻轉,林淮作為防守方,一如既往地話嘮,問宋舟:“你為什么會買溫州出發的機票。”
&esp;&esp;“梁老師約過我好幾次,我再不來,太說不過去了。”
&esp;&esp;林淮“嘖”了一聲:“我知道梁真叫你來吃飯,但你為什么要買溫州飛的機票。”
&esp;&esp;宋舟的注意力依舊在進攻上:“如果想明天飛,只有這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