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宋舟與其說是在控訴,不如說是在宣泄。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個大同世界并不存在。他讀過那么多書,去過那么多地方,他的眼界學識足以讓一切象牙塔和烏托邦的假說坍塌,他卻還愿意天真地守護那一絲期待。
&esp;&esp;他恨林淮嗎?確實有點。如果沒遇到林淮,他還能躲在一隅角落逃避現實生活中的巨大差距,把這一切怪罪于一種制度,一位領袖,一個觀念,一行主義,而不是正視自己的內心。
&esp;&esp;本質都是孤獨罷了。
&esp;&esp;有些人在物質消費上寄托精神家園,有些人沉溺于社交網絡,而他的載體是宏大理想。歸根結底,都是孤獨——
&esp;&esp;都是一個人煢煢孑立太久后,無處安放寄托的情感和靈魂。
&esp;&esp;“……對不起啊。”林淮為自己當初夸下的海口道歉,宋舟卻越哭越兇,聽得門外的父母揪心,忍不住進屋。見兒子哭得這么兇猛,宋阿姨瞬時泣不成聲,宋舟不想面對,又無處可躲,就藏進了林淮的胸膛里。
&esp;&esp;林淮緊緊抱著他,頭一回做這么近的肢體接觸,那種久別重逢的似曾相識感又洶涌而來,將他們倆淹沒。宋舟開始說胡話,不想回美國,宋阿姨說好,沒事,他就是不想念大學都沒事,只要他開開心心。
&esp;&esp;“那我想去拉脫維亞。”宋舟鼻音太重,又悶在林淮胸膛里,大家伙猜了好幾遍才聽清國家名。林淮就問他原因,宋舟哭得沒那么起勁了,斷斷續續說,拉脫維亞有很多俄羅斯人,那里有很多森林,有森林就有熊,一個人要是孤單,就會有熊抱抱他,陪陪他。
&esp;&esp;林淮這回聽清了,哭笑不得,臂膀收緊,貼著宋舟耳朵說:“不用去拉脫維亞,我現在就抱著你。”
&esp;&esp;他真會騙人,跟宋舟說:“你就算睡著了我也能鉆進你夢里,一直陪著你。”
&esp;&esp;第94章
&esp;&esp;不僅是宋舟父母,幾乎所有人都在那個休息室里,哪怕不能幫上忙說上話,也定定站著,給宋舟一個無形的力量。
&esp;&esp;伊斯特還坐在隔壁房間,遲來的姜諾就站在門口,沒進去,林哲和攝像師都在他邊上,鏡頭除了捕捉房間里的交流,還特意掃了姜諾手里的鴨子一眼。
&esp;&esp;林哲也覺得姜諾的鴨子有趣,再看看屋內,嘆了口氣無奈地笑,萬萬沒想到一個說唱真人秀,最后做成了溫馨家庭劇。選手一個比一個有故事,卻又一個比一個柔軟。
&esp;&esp;那天晚上宋舟還是和父母住一塊兒了,林淮和他同居了近兩個月,突然品嘗到了分離,躺在空蕩蕩的房間里隔幾分鐘就往火鍋群里發“爆哭jpg”,學宴若愚freestyle,在群里發語音:“你離開后的房間真的很空很大,大到我特別想出聲,特別想說挽留的話……”
&esp;&esp;林淮雖然話多到讓人想將他屏蔽,但那種心情還是能理解的。白天的freestylebattle雖然沒宣布輸贏,但無論從氣勢還是歌詞,晉級的顯然是林淮。
&esp;&esp;這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,宋舟嘴上說著不想回美國,學位還是要拿的,整理整理心緒,過兩天肯定要飛學校。林淮從海選開始就是坊間傳揚的冠軍“內定”選手,宋舟輸給他,也算雖敗猶榮。
&esp;&esp;但選手們之間的氣氛還是有些微妙,尤其是宴若愚和姜諾。回房間后,姜諾就一副有心事的樣子,但又不說,宴若愚性子急,越猜不到越郁悶,頂進去后耍脾氣,“啪——”得一聲拍姜諾的臀,故作嫌棄道:“姐姐屁股好窄哦。”
&esp;&esp;……刪減……
&esp;&esp;姜諾全程一聲不吭,只有幾聲呼吸和呻吟泄露了情緒。宴若愚回憶起姜諾最開始的慌張無措,和現在的配合,不禁懷疑姜諾對疼痛到底是敏感還是喜歡。他都這么惡劣了,姜諾還是沒有叫停和反抗,前面居然比他溫柔相待時更有反應。
&esp;&esp;宴若愚覺得疑惑,也感到不安,想和姜諾好好聊聊,畢竟他現在勵志要做“responsiblean”,而不是“spoiledboy”。
&esp;&esp;他正在打腹稿,尋思如何開口。兩人躺在床上,他從后面抱住姜諾,姜諾望向床位桌子上的鴨子,突然說:“我們把妹妹送給宋舟吧。”
&esp;&esp;“不行!”宴若愚想都沒想就拒絕,不容置疑道,“這是我們的鴨子!”
&esp;&esp;“你又不照顧……”依舊喪偶式育鴨的姜諾曉之以理,“我早就跟你說過了,鴨子是直腸動物,這些天都是我跟在它屁股后面擦。”
&esp;&esp;“但這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