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宴若愚回復完，舒坦了，手機往兜里一揣，又是長輩面前的好少年，對老板稍稍鞠躬，謝謝他的款待。

&esp;&esp;“沒事，不麻煩。”老板熱心腸，見他們挺喜歡那兩只鴨子的，問，“要不要抱回去。”

&esp;&esp;姜諾連連擺手，斷然不敢要這么貴重的禮物。但老板捕捉到宴若愚眼中的渴望，說：“那就帶個蛋回去吧。”

&esp;&esp;他走到操作臺后，彎腰再起身，手里多了個小型家禽孵化箱。

&esp;&esp;“里面這顆科爾鴨蛋大概三天后破殼，”老板用記號筆在蛋殼上的日期邊上寫下幾個小字，送到姜諾手上，玩笑又認真道，“來，這顆嘻哈圣蛋送你。”

&esp;&esp;姜諾盛情難卻，只得收下，宴若愚見他這么不情不愿，努著嘴接過，說：“你不養我養。”

&esp;&esp;姜諾看向宴若愚的眼神特別精彩，根本不相信他能照顧好寵物。

&esp;&esp;夜太深了，又聊了兩句后，老板送他們出門，宴若愚把孵化器放后備廂，姜諾站在副駕前，手都已經握上把手了，他扭頭，終于問出他最想不明白的。

&esp;&esp;姜諾問：“您怎么做到放下過去，繼續生活？”

&esp;&esp;起風了，綠油油的梧桐葉沙沙作響，老板獨自一人站在風中并不孤寂和蕭瑟，相反，他很普通，很平凡，也很真實。

&esp;&esp;“我前幾年結婚了。”老板指了指咖啡店旁邊那家服裝店，“我老婆白天就在這家店上班，她很喜歡貓，喜歡看追劇看綜藝，那么多季說唱真人秀，都是我們倆一起看的，宴若愚前幾天找到這里時她也在，還很激動地讓他liu簽名。”

&esp;&esp;他用一種……很尋常的語氣告知姜諾自己的現狀，臉上又有了笑，整個人還是那么普通，那么平凡，那么真實。

&esp;&esp;姜諾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，他也從沒過問過姜諾是誰，但他祝福：“別氣餒，年輕人。”

&esp;&esp;他這么稱呼坐上車的宴若愚和姜諾，新舊兩代人在滬上種滿梧桐樹的街道相遇又分離。黃金時代已經逝去，黃金時代又從未逝去。

&esp;&esp;“要贏啊，”他揮揮手，最后對車上的兩人說，“未來是你們的，年輕人！”

&esp;&esp;第80章

&esp;&esp;凌晨一點半，姜諾坐在副駕駛，宴若愚開著車往酒店駛。

&esp;&esp;這是半夜，滬上的街道罕見沒有車水馬龍，但宴若愚開得比來時都慢，姜諾看向他，他說是怕后備廂里的蛋碎掉。

&esp;&esp;姜諾還是不敢相信：“你真要養鴨子？”

&esp;&esp;“不然呢，”宴若愚一臉理所應當，“鴨子多好啊，不像貓狗天天掉毛，多干凈。”

&esp;&esp;“鴨子確實不掉毛，但是……”姜諾最會操心，覺得有必要告訴宴若愚一個悲傷的事實，問，“你知不道鴨子是直腸動物，沒辦法被訓練成定點排泄。”

&esp;&esp;宴若愚一聽，突然剎車，好在本來車速就慢，兩人又都系著安全帶。

&esp;&esp;宴若愚在呆滯兩秒后扭頭看向姜諾，一想到這么可愛的鴨鴨居然走到哪兒拉到哪兒，震驚得車都不會開了，還是姜諾淡定，戳戳宴若愚胳膊督促他快點回酒店，把孵化箱插上電控制溫度。

&esp;&esp;宴若愚手忙腳亂重新啟動車輛，姜諾抓了抓頭發，笑得特別無可奈何，正要勸宴若愚別瞎折騰，找個時間把鴨蛋還回去，宴若愚卻篤定又自信道：“沒事，你會幫我養的。”

&esp;&esp;姜諾眼睛瞬間就瞪大了，問：“我為什么要幫你養。”

&esp;&esp;宴若愚說：“你有愛心。”

&esp;&esp;“我、我有愛心我自己怎么不知道？”姜諾不想再給宴若愚當媽了，反駁道，“你說我愛錢還差不多，還愛心……”

&esp;&esp;他挺賭氣的：“也就你這種有錢人會花一萬塊買只鴨子當寵物，我要是有一萬塊，我就回老家買一萬只鴨苗！”

&esp;&esp;宴若愚被姜諾氣鼓鼓的樣子逗笑了，姜諾問他為什么笑，宴若愚說：“你發現了嗎，你現在真實多了，會生氣，指責，跟我吵嘴。”

&esp;&esp;“我——”姜諾咋舌，只能干瞪眼。宴若愚就要開到酒店了，宴若愚又直白地說：“我果然喜歡你，不管你是什么模樣，我都覺得可愛。”

&esp;&esp;姜諾被宴若愚無時無刻的自我洗腦震撼到了，車駛入停車場后沒急著下車，下定決心要和宴若愚好好聊一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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