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這些小動作讓宴若愚心生出僥幸,想像以前那樣叫他姐姐,隨意地靠他肩膀上,一切危機感的來源正巧在這時候出現——
&esp;&esp;差點遲到的王招娣也拉來椅子,坐到姜諾的另一邊。
&esp;&esp;“下午好啊。”王招娣跟姜諾打招呼,身上不再是和昨天差不多的職業裝,還化了淡妝。
&esp;&esp;“我剛來的時候,遇到昨天那個化妝師了。她又把我拉住,帶我去換服裝,然后……”王招娣用上了肢體語言,生動展現化妝師如何在自己臉上戳戳戳。
&esp;&esp;“嗯,”姜諾看著她,問,“你今天還要上班?”
&esp;&esp;“對啊,我剛換到這個公司沒幾個月,當初就是沖著加班福利跳槽的。星期六天只要在公司打卡,不管手頭有沒有工作,都是三倍工資。不過我昨天確實忙,通過你好友申請的時候,我剛回出租房。”
&esp;&esp;她想起來什么,問姜諾,“你昨天干什么去了,聊著聊著人就沒了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躺在椅背上,既能看見王招娣的后腦勺也能看見姜諾的側臉。姜諾抿了抿唇,謊扯得不夠游刃有余:“我昨天睡得早。”
&esp;&esp;王招娣看著他,露出個嘴角向下壓的微笑,換了個話題:“你今天扎頭發了。”
&esp;&esp;姜諾下意識伸手摸腦后的那個松松垮垮的小球兒,想起來那還是宴若愚幫他扎的。鏡子里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少年站在身后,沒拿梳子,就用雙手將頭發順成一縷,輕緩得全程沒弄疼他。
&esp;&esp;現在那個少年就在他身邊,而他卻盡可能得面對王招娣,不去想也不看身后的他。
&esp;&esp;王招娣也心照不宣地忽略宴若愚,她不知道宴若愚平日里是怎么跟姜諾相處的,也不好奇,不會像一些涉世未深的年輕女孩一樣,用一種仰望的目光崇拜他。
&esp;&esp;她二十七歲了,在光怪陸離的滬上工作了六年,早過了異想天開的少女懷春的年紀,周圍人的經歷更是一個個血淋淋的例子:普通人擠破頭攀進富二代圈子毫無意義,沒家底的丑小鴨再美也不是天鵝,圈外人在圈內站住腳跟的難度,無異于外地人不掏父母口袋在滬上買房。
&esp;&esp;而宴若愚又不是個平平無奇的富二代。他是個超級富三代,別的企業家還需要各種營銷往自己臉上貼金,他爺爺早已是見證時代、也被時代見證的oldoney。
&esp;&esp;這種人哪里會去住新天地湯臣一品,而是在法租界內的武康路有棟帶前院和后花園的洋樓,大門口立著塊“市級文物保護單位”的石碑。如果沒有這場比賽,或者說,過了這個夏天,他們之間會隔著一路的法國梧桐,金黃的梧桐葉在晚秋的涼風中飄落。
&esp;&esp;所以她不和宴若愚打招呼聊天,不是不想,也不是不敢,而是極度有自知之明,不給自己制造任何幻想。
&esp;&esp;她覺得姜諾可能也有這種想法吧,哪怕兩人合作過1vs1,他也盡量跟宴若愚保持距離,沉默的時候視線往前或者往下,或者注視勾到一起的手指,就是不回應宴若愚。
&esp;&esp;宴若愚不是自討沒趣的人,眼巴巴渴望了太久,等來的只有姜諾和王招娣無視自己的談笑,他的自尊心受不了,心一橫,托著椅子坐到白瑪邊上了,組成一桌麻將四多一。
&esp;&esp;然后舞臺上的燈光有層次地暗下,只留下兩束聚光燈打到舞臺兩側,追著王墨鏡和louis上臺。伴奏還未響起,louis清唱一句:“當你在/穿山越嶺/的另一邊,我在孤獨的路上/沒有盡頭。”
&esp;&esp;全場在緊跟的伴奏里跟著尖叫合唱:“時常感覺你在耳后的呼吸,卻未曾感覺你在心口的鼻息。”
&esp;&esp;林淮是最捧場的一個,激動得像萬人演唱會被偶像點到名的歌迷,編導小姐姐在賽后采訪中問他為何如此按捺不住,聽過的歌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的林淮說,因為那是他最喜歡的歌里最喜歡的兩句詞。
&esp;&esp;“你好好品這兩句,你細品。”林淮鄭重其事道,“這短短的22個字非常有畫面感,因為它有時間,也有空間,放在文藝作品里就跟《百年孤獨》的開頭異曲同工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嗯,那個很有名的開頭我其實不會背,大家到時候去看看就懂我為什么這么說了哈。”
&esp;&esp;“但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這個遙遠的空間在一個相同的時間點里,有情人終成陌路。”
&esp;&esp;“太扎心了。這兩句太狠,也太美,簡直是神來之筆。”林淮說動情了,“我要是有一天能出這樣的歌詞,我就敢拍著胸脯說自己不僅是個rapper,也是個歌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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