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但他們還要一塊兒出首歌,主題一直沒談攏,林淮著急,絞盡腦汁想、掘地三尺找兩人有沒有什么共鳴的東西,偶然瞥見宋舟在稿紙上用“荒原狼”玩wordpy,立前一亮湊過去跟他聊《正義聯盟》,一改滿嘴跑火車的吊兒郎當,做好準備以此為切入口聊超級英雄電影,證明自己和他在審美上有共同點,宋舟沒什么感情地看了他一眼,清冷道:“這個荒原狼是黑塞寫的一本書,不是《正義聯盟》里的反派。”
&esp;&esp;說完,他又不理林淮了,照例吃幾顆維生素入睡,留林淮一個人在此荒原狼非彼荒原狼的尷尬中凌亂,痛定思痛后決定不再熱臉貼冷屁股,主題談不攏就崩著唄,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唱自己的,能不能晉級各憑本事。
&esp;&esp;可是他又不想這樣。
&esp;&esp;他每每覺得宋舟消極、想太多、清高到不可理喻,誰跟他做朋友誰遭罪,宋舟本人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了,他就記不得對方翻了自己多少白眼,心里總用酸酸的。
&esp;&esp;當然了,宋舟要是知道林淮心疼自己,估計又要翻白眼。他這人不愿意露鋒芒,又對展露內心世界不感興趣,更別提教化他人,不愿意順應所謂規則,那就小心翼翼縮在自己的小角落。
&esp;&esp;這是真正自我封閉的人才會有這種氣質,他大大方方地謙卑,謙卑到讓外人沒有立場指責他的消極和清高。他也很悲觀,悲觀到別人理想之心不死是對人性有信心,相信未來會越來越好,他則是底色悲涼,只能把創作當唯一的寄托。
&esp;&esp;這樣的宋舟也于無聲處吸引林淮,讓他想到曾經的自己。明明沒有相似之處,但就是魂牽夢縈,總覺得彼此應該很早就認識了,很早很早,早到上輩子,然后在這個夏天久別重逢。
&esp;&esp;第57章
&esp;&esp;林淮搞喜劇說唱明顯是奔著賺快錢去的。但二八定律在任何圈子里都存在,站著難掙錢,并不意味著你愿意跪下就完事兒了,想混成林淮現在這樣,還是得靠才華能力。
&esp;&esp;所以如果真要拿他跟宋舟比,兩人在才智上肯定匹配,這一點毋庸置疑。
&esp;&esp;但他沒有宋舟的倔強堅韌,沒辦法,他被梁真收養的時候已經十歲了,明確知道自己是孤兒,哪怕換了個環境,童年的冷暖創傷也早已將男孩的眼界局限,總覺得美好生活的標準就是要在一線城市有房有車,工作體面光鮮亮麗,拖家帶口出國游,不然人生就是失敗不成功的。
&esp;&esp;他其實比同齡的男生都早熟,并把出眾的才智用在追逐世俗定義的成功上。這樣遲早會出問題,邵明音發現得早,但不知道該怎么疏導,梁真剛開始沒當回事,完全是因為邵明音擔心到睡不好覺,他才行動起來,讓林淮寒暑假跟著自己天南海北地跑演出,帶他見各行各業人生百態。
&esp;&esp;其中有些人真的活成了林淮想要成為的模樣,有一次他們在滬上的livehoe演完,兩人背著吉他往地鐵站走,沿路的cbd燈火通明,里面坐著林淮羨慕的都市白領。
&esp;&esp;林淮那時候還會腆著臉叫梁真爹,跟他說:“爹,我以后也要過這種生活,在那么高的地方有張辦公桌。”
&esp;&esp;“哪種生活?”梁真瞥了他一眼,再看看時間,問:“星期六晚上九點都在加班的那種?”
&esp;&esp;林淮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林淮不知道該怎么跟梁真解釋,悶悶地說:“你不懂。”
&esp;&esp;“誰說我不懂了,”梁真看得透透的,“他們白天在寫字樓里辦公,晚上就成仙了?生活里就沒屎屁尿了?”
&esp;&esp;林淮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梁真被他氣鼓鼓的樣子逗樂了:“不愛聽你爹說糙話?”
&esp;&esp;林淮嚴肅:“我覺得你的價值觀不對。”
&esp;&esp;梁真問:“那你說說,誰的價值觀對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林淮一時答不上來。
&esp;&esp;這反應完全在梁真的意料之中,梁真嘆了口氣,語重心長道:“兒子啊,這個世界很復雜,不是所有人都跟你爸和你爹一樣是好人,有那么一小撮人更是狡猾,自己都沒活明白,或者是活得太明白了,就把主意打到你們這些小屁孩身上,給涉世未深的你們洗腦什么樣的生活才是好的。這種人骨子里就是壞,不把普通人當人,普通生活當生活。但實際上呢,大家都是人,只要活在當下,就是最好的生活。”
&esp;&esp;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在亮如白晝的滬上街頭行走。沉思良久后,背著吉他的林淮抬頭看梁真,坦誠道:“爹,道理我都懂,但我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