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宴若愚問:“那你呢?”
&esp;&esp;姜諾躺好了:“我?”
&esp;&esp;“嗯,你。”宴若愚趴在床上,望著旁邊的姜諾,欲言又止,“你看別人都是一看一個準,分析得頭頭是道,你以前為什么過得這么糟糕。”
&esp;&esp;“糟糕嗎?很多人的生存環境比我還糟糕,我已經很知足了。”姜諾想了想,還是實話實說,“我現在搞音樂賺得快,心里反而沒底。”
&esp;&esp;落魄歸落魄,姜諾并不認為以前在ktv和夜店穿女裝的過往需要遮遮掩掩,這些事情他確實干過,但他沒偷沒搶,憑勞苦力掙錢,別人怎么看他管不了,但他自己不覺得丟臉。
&esp;&esp;倒是現在做音樂來錢太容易,揣兜里反而莫名燙手。
&esp;&esp;宴若愚沖姜諾豎起了大拇指:“姐姐,你真的是我遇到的最不愛錢的人。”
&esp;&esp;“可能是因為我的世界太小,不需要這么多。”姜諾想睡了,掀起被頭蓋住臉遮光,悶悶地來了一句,“別再夢到我變成鴨子了!”
&esp;&esp;宴若愚不打擾他,將房間里的燈都關上。
&esp;&esp;但他睡不著,黑暗里,他側身望向姜諾的方向,過了不知多久,終究是沒忍住,不震動聲帶地輕聲喊:“姐姐!”
&esp;&esp;姜諾沒回應,可能是睡著了。
&esp;&esp;“姐姐!”宴若愚還是原來的音量,“你的小世界里有什么啊?有房嗎?”
&esp;&esp;他在黑暗里自言自語:“有車嗎?”
&esp;&esp;姜諾: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還是說有房有車的生活你也覺得心里沒底,所以想要回平薌種地?養雞養鴨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還繼續做音樂嗎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有姜志和他父母嗎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宴若愚完全是自討沒趣,本應該準備睡的,他卻莫名有種心疼到落淚的沖動,問:“死人可以復生的話,有姜善嗎?”
&esp;&esp;姜諾依舊一動不動,不給出任何回應。宴若愚心里頭更不好受了,替姜諾惋惜不平,明明那么珍惜生活,卻一度過不上好生活。
&esp;&esp;而他曾經肆無忌憚揮霍生活。
&esp;&esp;他在生活,讀名校,住高樓,光萬丈,有的人卻在生存,輟學,住陰溝,飽受冷眼。
&esp;&esp;他曾經不屑生活,揮霍才華和物質金錢,有的人卻從一出生就在拼命生存,拼盡所有,甚至賭上人格尊嚴。
&esp;&esp;這個人比他有責任感,比他堅強勇敢,清明通透,時間卻不善待他,奪走了他最好的朋友。他的世界那么小,少了一個姜善,肯定空出了一大塊。
&esp;&esp;所以他也疲憊,難過,一個人扛,眼里沒了光,走一步算一步,不期待更美好的未來。
&esp;&esp;可他明明那么好。
&esp;&esp;那么好,值得那個小小的世界重新被塞滿,照進光,開出花,細雨春風。
&esp;&esp;宴若愚問姜諾:“可以有我嗎?”
&esp;&esp;話音剛落,他猛然閉上眼,眨了眨睜開,開燈的姜諾長發凌亂,皺著眉無奈地瞪他:“你有完沒完,還睡不睡了?”
&esp;&esp;宴若愚雙唇緊緊抿住,眼里噙著薄薄一層水,跟要哭了似得,姜諾正要軟下聲音關切安慰,宴若愚“噗嗤”一聲,笑了。
&esp;&esp;姜諾雙手攥住被單,差點抓狂,仰頭長長嘆了口氣。
&esp;&esp;宴若愚趁機把涌到眼角的小淚花偷偷擦掉,乖巧地縮進被子里只露出腦袋,討糖似地:“可不可以啊?”
&esp;&esp;姜諾倦意都要沒了,煩都煩死了:“可以什么?”
&esp;&esp;宴若愚說:“把我加進你的未來里。”
&esp;&esp;姜諾緊接:“我不是早答應了嗎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茫然:“什么時候?”
&esp;&esp;“這種事不一定要說出來啊……”姜諾掩耳盜鈴般蒙上被子裝睡覺,“就這樣吧,不聊了,明天還要去看比賽!”
&esp;&esp;宴若愚正要窮追不舍,姜諾干巴巴又兇呼呼的:“晚安!”
&esp;&esp;宴若愚就乖乖把燈關上了。
&esp;&esp;看著姜諾的方向,心里頭暖和又蕩漾,噴涌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