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那時候你母親才26歲,當真是芳華絕代。有一天她和經紀人一起來借高定禮裙,你父親見了她一眼就念念不忘,把最好最貴的一件婚紗樣式送給她。后來那場頒獎典禮,你父親作為贊助商也在現場,你母親上臺領獎經過他的座位時,紗裙上的碎鉆剛好勾住了紅毯。”
&esp;&esp;宴雪濤一頓,繼續道:“你父親毫不猶豫,俯彎幫她整理裙擺,當真是連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沉默。這故事他不知聽別人復述了多少遍,也在各種文章里看了不知多少遍。那一刻也被在場的記者抓拍到了,構圖巧妙絕美得仿佛是在求婚。
&esp;&esp;但他還是第一次聽爺爺說起,從一開始,宴雪濤就覺得程嬰夢有企圖有心機,故意制造那么多巧合,就為了引起宴松亭的注意。
&esp;&esp;但宴雪濤現在老了。
&esp;&esp;人老了,就會覺得巧合就是緣分。生帶不來萬貫家財,死帶不走富貴榮華,人在這世間走一遭,最重要的還是健康開心。
&esp;&esp;宴雪濤說:“你父母確實相愛般配。我活到這歲數了,如果說還有什么遺憾,就是沒當著他們的面親口說些祝福。”
&esp;&esp;“爺爺……”宴若愚吸吸鼻子,感動得都要哭了。
&esp;&esp;宴雪濤擺擺手,滿臉笑容:“所以啊,我的寶貝孫啊,你要是有什么小秘密,沒必要瞞著爺爺,爺爺現在心態特別好,你什么都可以跟爺爺說,什么都可以問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到底沒掉眼淚,笑嘻嘻道:“嗯,我今天來確實是有話想說,和我跟姜諾有關。”
&esp;&esp;宴雪濤暗暗高興,心想這小子終于要和自己說實話了。他拿宴松亭和程嬰夢拋磚引玉,就是想告訴孫子,他不反對姜諾和他處朋友,也挺中意姜諾。
&esp;&esp;再說了,他上哪兒再找個比姜諾更能鎮住宴若愚的娃娃,宴若愚從歐洲回來后的狀態好得堪比重生,他都大半截身子快入土的歲數了,資產金錢在他眼里就是冷冰冰的數字,哪有孫子臉上真心的笑容重要。
&esp;&esp;宴若愚緩緩開口:“爺爺,我想問問你——”
&esp;&esp;問吧問吧,宴雪濤想,你奶奶留給你媽媽的翡翠鐲子現在就在我兜里,高貨滿綠糯冰種,圈口五八一三,姜諾戴剛剛好。
&esp;&esp;宴若愚認認真真:“我想問問,您求神拜佛那么多年,覺得哪個廟口碑最好,觀音菩薩最靈?我和姜諾去給他燒參賽證。”
&esp;&esp;宴雪濤的手都伸進衣服兜了,眨眨眼:“???”
&esp;&esp;第37章
&esp;&esp;四月,嶺安城,花禹村。
&esp;&esp;裴小趙活脫脫像個農村出身的暴發戶,戴著墨鏡,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像銜著雪茄,開著奔馳車穿過鄉村水泥路小道,最后停在一處其貌不揚的寺廟前。
&esp;&esp;嶺安城多寺廟,大到聞名全國的靈隱寺,小到村鎮山間的小廟,有人跡之處就有香火繚繞,來客的寄托和祝福終日不絕。
&esp;&esp;但裴小趙眼前的地兒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佛家寺廟,他摘下墨鏡吐了狗尾巴草,再沒絲毫揚眉吐氣衣錦還鄉的勁兒,點頭哈腰地給坐在后面的宴若愚介紹:“老板,這就是您族譜老家的元帥廟。”
&esp;&esp;戴著n95口罩的宴若愚隨即打開車門沖出來呼吸新鮮空氣,憋壞了似地叉腰喘氣,上車后就擰著的眉毛終于舒展開。
&esp;&esp;隨后姜諾和裴小趙也下車,他們倆淡定多了,宴若愚正要往廟里走,他們沒跟上,而是站在原地。
&esp;&esp;宴若愚只能走回來,疑惑地問裴小趙:“愣著干嘛,把后備箱的貢品拿上啊。”
&esp;&esp;“來看望元帥老爺的人是您啊。”裴小趙委屈巴巴地眨眨眼,“老板,按規矩,這些東西得您拿才顯得有誠意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瞬間呆滯,走到后備箱前望著那只閉眼的熟豬頭都忘了保持嚴肅,條件反射地來了句“我透”。
&esp;&esp;花禹村是他的祖籍,這座元帥廟位于花禹村和其他五個村中間,被稱為“六方保界”,很多在外經商的花禹村人但凡回鄉,肯定要來元帥廟拜拜,供上水果和肉食請元帥老爺品嘗。
&esp;&esp;沒錯,元帥老爺吃葷,盤子里除了豬頭,還有燒熟的魚蝦海鮮,宴若愚覺著那味道一言難盡,但散發出迷人氣味的豬頭就是給元帥老爺最好的貢品。
&esp;&esp;“我來拿吧,你提水果就成。”還是姜諾行動派,正要那一大木盤熟食端起來,宴若愚眼疾手快地先他一步抓住盤子兩側,對姜諾體貼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