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姜諾也仰頭看穹頂的繪畫,“我只知道,如果上帝真的存在,一定是我們禱告的時候不夠真誠,他不顯靈,所以人們回到街道上靠自己苦中作樂,就這樣有了hiphop。”
&esp;&esp;“不真誠禱告者這個馬甲原來是這個意思啊。”宴若愚恍然大悟。
&esp;&esp;他們從教堂出來,坐在修女院的廣場邊休息曬太陽,正好趕上幾個修女和孩童一塊兒玩耍,跳長繩,扔沙包,追逐打鬧,笑語歡聲。
&esp;&esp;姜諾說:“我腦子里有旋律了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說:“這么巧啊,我也突然想到一首后搖。”
&esp;&esp;他們都有藍牙耳機,宴若愚的是airpods,姜諾的是姜善留下的newe,都給對方一只,戴上,同時按下播放鍵,不同品牌的耳機里傳來相同的《pygroundhope》。
&esp;&esp;他們相視一笑。
&esp;&esp;時光變成音符流動,陽光打在兩人的側臉輪廓上,柔和的金光下,他們身前的廣場漸漸虛化不再清晰,宴若愚想牢牢抓住這個下午的燦爛溫暖,想問姜諾歐洲好嗎,喜不喜歡歐洲,愿不愿意留在這兒和他一起做歌虛度時光,正宗的平薌辣椒醬不是問題,意大利或者巴黎的中國超市里肯定有。
&esp;&esp;他含著金鑰匙出生,這是命運給他的饋贈,也在一開始就標好了價碼。那些被人津津樂道的家業不是他打下的,而他窮極一生,也抵達不了父輩的高度。
&esp;&esp;這種物質財富背后的恐懼從未消散,再加上親情的匱乏,經年累月催生出激烈矛盾的情緒,讓他一次次逃避放棄,想著就做個紈绔子弟算了,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驕奢淫逸,只要他不拼盡全力,他沒有成功,也談不上失敗。
&esp;&esp;直到他在二十歲的路口遇上姜諾,他擁有了一個真心相待的朋友,從此峰回路轉,柳暗花明。
&esp;&esp;他這位朋友比他先開口。
&esp;&esp;“bruce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還挺不習慣姜諾叫他英文名字的,沉默。
&esp;&esp;姜諾說:“你不是超級英雄,但那又有什么關系,反正嶺安城也不是高潭市。生活在那里的人們需要宴若愚而不是蝙蝠俠,嶺安城里處處都是你的家。”
&esp;&esp;姜諾說:“2月28號,期待回信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眼眶濕潤。
&esp;&esp;可笑起來又是那么開心,拉起姜諾的手在街頭奔跑,漫無目的,又只有一個目的,大喊“hakunaatata”,大叫“我們回家”,驚飛一路的城市鴿。
&esp;&esp;第35章
&esp;&esp;回國后,宴若愚的freestyle不再局限于錄音室,而是和姜諾一起探索嶺安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。
&esp;&esp;他們像《8iles》里的ee一樣每天坐公交車,這是姜諾的提議,姜善還在的時候,他們會隨身攜帶個小筆記本騎坐電動車,一路上看到什么有記憶點的字詞句段就記下來,素材多了,靈感也就來了,寫出一首歌詞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&esp;&esp;這同樣也是很好的觀察生活的方式,但宴若愚八百年沒坐過公共交通工具了,剛開始跟個豌豆公主似的,要不是姜諾眼神復雜,他真的會隨身攜帶加厚榻榻米坐墊。
&esp;&esp;好在他幾天后適應了,也找到了坐公交車的樂趣,只要看到連坐的位置空著,也不管車往哪個方向開就和姜諾鉆上去,沿路有高樓大廈,商圈游樂場。這家狼牙土豆店名字叫“戰狼”,那邊的服裝店搞促銷,員工在門口吆喝出說唱的感腳,背迪士尼公主的小女孩抱住雨傘傘柄,她爸爸抱著她,另一個小男孩揉著眼眶抽泣,牽著他手的母親還在不停訓罵,坐在車里的他們只能遠遠看著聽不清那都是些什么話,倒是菜市場循環播放大喇叭:禁魚啦,禁魚啦,今天不吃子孫魚,明天子孫有魚吃。
&esp;&esp;宴若愚覺得這句標語有意思,在小本本里記下,姜諾糾正他寫岔眼了,他再龍虎精神也不可能明天就有孫子……
&esp;&esp;有經驗后,宴若愚更喜歡往郊區開的路線,那些公交車上的人流量在非高峰期幾乎沒有,從出發一直坐到終點,宴若愚除了坐在旁邊的姜諾不會和任何人有身體上的接觸。
&esp;&esp;這就讓宴若愚很好奇都市白領們深惡痛絕的早晚高峰,勸不住地開著大g到某中轉站擠開往cbd的公交車。姜諾只得陪著,上車后他們被人流擠到車子正中間,別說位置了,要不是姜諾眼尖抓住上方一個扶手,他們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