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要去的,他先在禮品店買了本法語的參觀指南,里面不僅有梵高的生平介紹,還有對每件藏品的賞析,姜諾對哪幅畫感興趣,宴若愚就翻譯給他聽。來美術館肯定要看自畫像和向日葵,他們進去時正好有一群人參觀完畢出來,響亮地來了句:“這人真牛‘逼,隨便一幅畫就是好幾個億啊!”
&esp;&esp;異國他鄉的中文總能讓人下意識地循聲扭頭,姜諾看著那幾個中年男子的身影,那些關于價格的討論并沒有消失,但宴若愚的聲音就在耳邊,清晰且真實。
&esp;&esp;“那副向日葵是他為朋友畫的。”
&esp;&esp;“朋友?”
&esp;&esp;“嗯,那人叫高更,也是個畫家。梵高找了個小地方住下邀請他來一起畫畫,高更答應了,梵高可高興了,就畫了幅向日葵裝飾房間,歡迎高更的到來。”
&esp;&esp;向日葵的真跡就在姜諾眼前,他邊聽宴若愚的講解邊蹲仰視,發現這幅畫的筆觸是立體的。有些震撼是只有看到作品本身才會有的,如果讓那個時代的傳統畫家來畫向日葵,它會是標準的靜物,筆觸精細,完工后畫布平滑,而不會像梵高那樣使用大量明媚的粗線條,換個角度看畫布,那些線條便流動了起來。
&esp;&esp;姜諾站起身,在那副畫前攤開右手手掌。褪色模糊后的紋身顏色遠不及真跡鮮艷,他手心里的向日葵并沒有梵高筆下的璀璨奪目的生命力。
&esp;&esp;宴若愚注意到他在愣神,大度道:“這花紋是姜善給你選的吧。”
&esp;&esp;姜諾挺詫異的,畢竟他們之前只要一提到姜善,就總會不歡而散。
&esp;&esp;宴若愚挺得意:“我猜對了?”
&esp;&esp;“……嗯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知道他為什么選這個嗎?”
&esp;&esp;姜諾看向畫作:“他說向日葵美好明艷,很有生命力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看姜諾:“他希望你愛生活。”
&esp;&esp;姜諾轉臉,兩人的眼在蓬勃朝氣的畫作前相視。
&esp;&esp;“他要是知道你現在過得不開心,也會不放心的。”
&esp;&esp;姜諾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宴若愚說得“他”是姜善,眼里糅進細碎的光亮,先是抿唇微笑,慢慢的,嘴角也不自覺地舒展開。
&esp;&esp;宴若愚心滿意足,帶他去看自畫像。梵高生前很窮請不起模特,只能對著鏡子畫自己,所以才留了那么多自畫像,宴若愚快速瀏覽手冊,萬萬沒想到梵高割耳朵是為了高更。原來高更要離開他遠走大溪地尋找新靈感,梵高一時無法接受,用這種自殘的方式轉移好友離去的痛苦。
&esp;&esp;宴若愚站在割耳后的自畫像前自言自語:“我透,印象主義畫派之伯牙絕弦,搞藝術創作的交到知己朋友怎么都不得善終啊。”
&esp;&esp;姜諾未雨綢繆:“我們倆合作久了不會也這樣吧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腦子轉得快,開口就是戰術轉移:“哪樣,畫作拍賣出千萬幾個億那樣?我這嗓子條件加上你的編曲審美,到時候專輯銷量上百萬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,幾千萬一個億的我們倆活著的時候就能掙到。”
&esp;&esp;姜諾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宴若愚說起勁了:“誒,你有沒有發現其實我和梵高還真挺像的,這本手冊上提到個猜測,說梵高很有可能吃迷幻蘑菇后情緒持續亢奮,所以畫出來的顏色都那么亮麗。這說得不就是我嗎,我也吃蘑菇啊,誒,你別走啊諾諾,且聽我慢慢道來吃完蘑菇后的精神感受,可爽了,誒諾諾,姐姐!你等等我啊姐姐……”
&esp;&esp;姜諾懶得理他,忍俊不禁地往其他展廳走去。
&esp;&esp;從美術館出來后他們沿著運河散步閑逛,走著走著來到一處修女院,旁邊有教堂。姜諾出于好奇心進去,看到大廳兩側分別有五個拉上簾子的小房子,宴若愚說那叫告解室,信徒可以跪在告解室外,向室內的神父懺悔。姜諾走近,發現每個亭子外都貼著一張小紙條,告知前來旅游的外國教徒這塊幕布后面的神父會哪些語言,少則種,多則十數種,還有一個人會中文。
&esp;&esp;姜諾慫恿宴若愚:“你要和會中文的神父說說話嗎?”
&esp;&esp;宴若愚頭搖得像撥浪鼓,堅定道:“才不要,我又不信教。”
&esp;&esp;“行吧,”姜諾也是隨口一提,但他確實覺得稀奇,“現在去教堂當神父的要求都這么高嗎?”
&esp;&esp;宴若愚不以為意:“印歐語系里不少語言都能往拉丁語追根溯源,我會法語后意大利語學兩個星期就上手了。不過現在出家確實有學歷要求競爭激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