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夢里那條十五歲時走過的窄巷歷歷在目,宴若愚一刻都等不了,魔怔了似得喃喃:“姜諾,我要去找姜諾?!?
&esp;&esp;裴小趙:“……”
&esp;&esp;裴小趙將進食的勸導咽回肚子里,按宴若愚的要求把他的兩只手捆成粽子,好像他不是砸了鏡子,而是把手放火里烤了一遍。
&esp;&esp;這樣一來宴若愚自己開不了車,就由裴小趙代駕送他去滬溪山莊,兩人急匆匆馬不停蹄到門口,宴若愚正要開門,又把鑰匙拔出來了,問裴小趙:“你說我就這樣進去,合適嗎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裴小趙撓撓腦袋,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他鮮少看到宴若愚的雙眼如此空洞,但不是沒有過,最近的一次是八月份的生日宴,宴若愚請了一眾朋友開紅酒趴,結束后渾身上下都是酒漬,猩紅的像沾滿鮮血。
&esp;&esp;他不要命了,喝水一樣地繼續灌酒,醉生夢死般胡亂說話,臉上分不清是水是淚。和那時候比他現在還算清醒的,至少腦子還會轉,想著姜諾很有可能還在生他的氣,他進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道歉。
&esp;&esp;“姜諾,對不起,昨天我說錯話了,我保證以后絕不會犯混了?!毖缛粲耷辶饲迳ぷ?,把裴小趙當成姜諾,先練練該用什么語氣說辭。
&esp;&esp;“不行,這樣太干巴巴了,聽起來沒誠意?!毖缛粲拮晕曳穸?,把鼻音調動起來,蔫蔫得沒精神。他五官隨母親,極為標致,眸波微蕩的樣子我見猶憐,饒是裴小趙天天被這位大少爺壓榨得苦不堪言,一見宴若愚那微垂發紅的眼角,心疼都來不及,哪還有能什么怨啊。
&esp;&esp;“不行,這樣太娘了?!毖缛粲抟幻腌娮兡?,還想琢磨些別的方式,但心越跳越快,連帶著視野時而清晰時而模糊。
&esp;&esp;他知道自己不對勁,但不知道為什么不對勁,也不知道為什么等不及,反正就是等不及了,用鑰匙開門后恨不得脫光衣服來一出負荊請罪。
&esp;&esp;然而他目光所及之處空無一人,低頭,鞋柜處沒有姜諾常穿的帆布鞋。
&esp;&esp;“姜諾!”他喊那個名字,鞋都沒脫,慌慌張張地快步往里走。先是樂器房,然后是臥室,全都沒有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。唯一欣慰的是出息還在,聽到動靜后從陽臺的籠子里鉆出來,垂頭喪氣地尾巴都懶得搖。
&esp;&esp;宴若愚便往工作室去,翻開控制臺上的筆記本。那是姜諾的工作日記,用來記自己隨便freestyle的歌詞,然后寫下分析和備注。他沒找到什么信息,正要把本子合上,突然注意到中間幾頁密密麻麻記著數字。
&esp;&esp;他重新翻開,發現姜諾把帳都記在那上面,包括給其他rapper做伴奏和后期的收入以及吃穿住行——他把衣服都標簽全都剪了,姜諾找不到品牌,就按著這類衣服的均價記了個數。房租也是,沒人問他要錢,但姜諾不當自己是白住,最后算出這個月要還宴若愚小一萬,宴若愚拿出手機點開短信,在他依舊昏睡的今早清晨,姜諾正好把這個數字的錢轉給他。
&esp;&esp;宴若愚閉上眼,若不是扶著桌子根本站不住。鎮定劑和安眠藥的后勁讓他渾身發軟發棉,胃部酸脹異常。他捂住腹部疼痛的地方,竭力把那惡心的感覺壓下去。
&esp;&esp;這時候裴小趙進來了,一手拿著果汁一手拿著一包面包吐司,都要求宴若愚行行好吃點東西填肚子,宴若愚接過那些食物,握住他的肩膀將他轉了個身往門口推,要他開車去姜慶云一家的出租房。
&esp;&esp;裴小趙見宴若愚臉色蒼白到發青,想直接給姜諾打個電話,宴若愚把之前接過的食物都隨手放在工作室了,奪過他的手機制止,更愿意慢慢找給自己留個念想,而不是聽電話那頭宣判“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”。
&esp;&esp;他正要把門關上,又推開,徑直走到陽臺將百無聊賴趴著的出息抱起來。出息不依,掙扎著要咬宴若愚的手臂,宴若愚托起它的狗臉揉了好幾下讓它冷靜,然后掏出手帕給它嗅嗅,問:“你記得他的味道吧?!?
&esp;&esp;出息有點明白宴若愚的意圖了,嗚咽一聲像是在說自己會走,宴若愚二話不說,直接將它扛到肩頭,坐上副駕駛后也沒松手,將狗摁在自己腿‘間。
&esp;&esp;姜慶云一家租的地方和滬溪山莊有近一個小時的車程,就在燕合集團的服裝加工廠附近。期間宴若愚停不下來地摸出息的腦袋,把這一機械動作當成轉移注意力的減壓,力道重得能把狗子擼禿,裴小趙可憐出息,即將抵達目的地時給姜諾撥了個電話,嘟聲響了十來下,無人接聽。
&esp;&esp;裴小趙不免緊張,倒不是擔心姜諾真的跑路,而是怕宴若愚又發神經。再次駛動車輛后車窗上淅淅瀝瀝沾上雨滴,漫天的烏云終于憋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