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若愚一側,聞到頭發上也有獨屬于姜諾的香。
&esp;&esp;他跟著姜諾往美食巷里走去。
&esp;&esp;姜諾輕車熟路,不帶停步,宴若愚跟在他旁側,才想起來姜諾以前也在這兒讀書。
&esp;&esp;宴若愚問:“你以前學什么專業啊。”
&esp;&esp;姜諾答:“編程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眼鏡都瞪直了:“你曾經想過當程序員?”
&esp;&esp;“是啊,”姜諾也不像是在開玩笑,推開一扇酒吧的門,回頭說道:“我想掙錢。”
&esp;&esp;光聽名字,“青年里”很像青年旅舍,但它實際上是一家音樂酒吧,第一任老板是一支紅極一時的樂隊,后來轉手給了某個退役的搖滾主唱,接下來是民謠歌手,最后被林淮的幾個朋友盤下,而他也是在這家酒吧里演出的第一個rapper。
&esp;&esp;宴若愚跟著姜諾進屋上樓,遠遠看到了演出所用的音響設備,算不上新,但質量效果絕對是livehoe級別的。林淮在二樓等著了,沒點酒只要了杯汽水,然后對上姜諾考究的目光,無比遺憾道:“我明天早上七點的飛機,跟你們聚完我就要往飛機場趕。今天是我招待不周,你們什么時候來蘭州,我一定盡地主之誼。”
&esp;&esp;“真到了蘭州,見的可就不止是你了。”姜諾側身,“介紹一下,這是宴若愚,這是林淮,梁真兒子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我說怎么這么眼熟,”宴若愚終于想起來了,把鴨舌帽摘下理了理頭發,“我看過梁真演唱會的后臺vlog,你當時喊梁真上臺,還說要回家告訴你媽梁真在外面有別的漂亮小姐姐。”
&esp;&esp;這回輪到宴若愚打量林淮了,眼前的少年和他差不多高,五官分明線條明朗,整個人干凈利落,還非常應景地穿了件殺克重和知名運動品牌nevernd聯名的限量衛衣。
&esp;&esp;“你搶到了啊。”宴若愚吃驚道,“行啊兄弟,這件我都沒有自留。”
&esp;&esp;“別說了,我太難了。你們這個系列不是在北美先發售嗎,還沒預售就從200刀漲到了1000刀,而我出價1200刀也沒有人代買,實在是太難搶了,比雙十一黑五都瘋狂。然后我就放棄了,但那段時間梁真在北美巡演,有粉絲送了他一整套,包括鞋子,不過那粉絲可能太激動,全都買小了一號,就便宜我了。”
&esp;&esp;姜諾看到面對面而坐的兩人同時做出夸張的“哇”聲。他對時尚潮流一竅不通,對物質的需求也少,200刀夠買他一整年的衣服,但當宴若愚和林淮聊著共同喜歡的品牌和球星,有相同的消費和價值觀念,說到kevenki時一起激動到跺腳,他并沒有因為被忽視而感到不安或是打斷他們的對話,而是耐心地做一個旁觀者,聽他們這個年紀都在關注什么:
&esp;&esp;永遠不夠用的籃球場和永遠不嫌多的籃球鞋;說是街舞表演但背景音樂永遠是韓文歌;球鞋和潮牌市場熱火朝天,有人在莆田成了百萬富翁,也有人在大洋彼岸血本無歸;學校里的課無聊又水;今年不流行臟辮而是錫紙燙,但扛得住寸頭的人永遠不會過時;kevenki說不定能拿諾貝爾文學獎成為說唱界的鮑勃迪倫,去年國內沒有一場大型說唱音樂節……
&esp;&esp;林淮學的專業根正苗紅,自己思想覺悟也高,和宴若愚聊順了還是叫了不少酒,并開始了他的黑怕小課堂,為未來的思政課大講臺提前做準備。
&esp;&esp;按林淮的話來說,他當初填報志愿時選的全是理工科,奈何分數不夠陰差陽錯被調劑到這個專業。拿到通知書后他當真是兩眼一抹黑,跟他爸啊不,他媽——也不對,反正就是這么個家庭地位的那一位促膝長談,覺得自己絕不能去馬克思主義學院,他林淮出身rapper世家,學這專業猶如狼群里混進一只哈士奇,血統氣質都不對。
&esp;&esp;十七八歲不知復讀苦也不知賺錢難的林淮覺得不行,這書不念了,繼續跟著梁真跑演出得了,反正餓不死。
&esp;&esp;“但你猜怎么著,所有一切都策劃好了,第一站的票也都寄出去了,主辦方在開演前第三天說不干了。問原因,不說,上上下下全打聽了遍,也沒什么明文規定說不能搞黑怕演唱會,但主辦方就是怕了。”
&esp;&esp;宴若愚能理解:“是他們后面的資本怕了,想及時止損。”
&esp;&esp;“是啊,所以去年……嗯,今天都二月初了,那就是前年的下半年,連梁真都閑到在家摳腳。”
&esp;&esp;林淮說得是玩笑話,揭示的現象確是令人唏噓不已的。姜善的烏龍更像是個導火索,把中文說唱內容低俗、rapper素質堪憂等問題擺到臺面上批判,逼著這個剛沖出地下的圈子退回und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