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可那到底不是樹。金城土質特殊,氣候也干燥,那么大規模的黃土坡,短期很難重上樹木。
&esp;&esp;許曾諳想著,想到林西梓的名字。他第一次聽的時候還以為是“西子”,沒想到是西北的樹。
&esp;&esp;林西梓來的時候都已經九點,金城的天居然還沒黑透,等一起坐城際列車到了市區,已經是十點。
&esp;&esp;林西梓問許曾諳,想吃牛肉面嗎。
&esp;&esp;許曾諳說想。
&esp;&esp;金城的牛肉面館除了那么幾家,很多下午三四點就關了門。好在他們附近就是大學城,有那么幾家還沒歇業。
&esp;&esp;林西梓點了單然后去窗口拿面,許曾諳拿小菜和肉蛋找位子坐下,等林西梓的時候把那兩個茶葉蛋剝好。很快林西梓端著兩碗面上來,一碗油潑辣子浮在香菜蔥花旁,一碗清湯寡淡只能看見白蘿卜片。
&esp;&esp;林西梓將清淡的那碗放到許曾諳面前,自己拿著“佛佛子”舀了滿滿一勺蔥花香菜,把香菜挑出來,蔥花放到許曾諳碗里,如此兩勺。
&esp;&esp;許曾諳低著頭吃,吃了個半飽停了筷子,眼睛往林西梓碗里瞟。
&esp;&esp;林西梓問他:“饞了嗎。”他隨后點了一筷子油潑辣子,在許曾諳的清淡面湯里一蘸。
&esp;&esp;許曾諳沒說話,低頭繼續吃,好像是有什么水珠掉到碗里了,他也沒看清。
&esp;&esp;吃碗面后他們沒先回許曾諳訂的酒店,而是繞著馬路牙子散步,有一句沒一句的聊。走著走著許曾諳覺得眼熟,一看路標,是到了麥積山路。
&esp;&esp;夜色已深,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,他們站在轉角的那個路燈下,八年前的某一天也是在這里,海州來的許曾諳遇到金城的林西梓。
&esp;&esp;許曾諳問林西梓:“你當時都準備走了,怎么又回頭了。”
&esp;&esp;林西梓說:“因為我看到心里了。”
&esp;&esp;許曾諳覺得這個回答不正經,也不再問。于是林西梓也問他:“那你為什么自己走過來,你不怕我是壞人么。”
&esp;&esp;許曾諳沒立即回復,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,許久他露出個實不相瞞的表情:“其實我就是看你長得帥,覺得長得帥不會是壞人,就來找你問路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的意思是,如果當時路過的不是我,而是另一個有點帥的人,你也可能會找他問路。”
&esp;&esp;許曾諳說:“但是你回頭了。”
&esp;&esp;你明明都走過去了,可是你還是轉過了身。
&esp;&esp;在寥寥可數的行人里,只有你轉過了身。在我十九個與千萬人擦肩而過的年華里,也只有你轉過了身。
&esp;&esp;許曾諳說:“所以我也走過來了。”
&esp;&esp;他們最后散步回了許曾諳訂的酒店,林西梓沒上樓,而是回了自己家。第二天許曾諳拍完照片,飛機票訂在傍晚時分。兩人就坐了趟金城觀光車,那是去年才有的路線,涵蓋了金城市區幾乎所有的景點。而在很多年以前,林西梓帶許曾諳去那些地方,從公交車到黑車,什么工具都試過。
&esp;&esp;當觀光車駛上金蘭河上的鐵橋時,陽光也照了進來。林西梓閉著眼小憩,許曾諳就把窗簾拉上。然后他少有的、就那么直直地看著林西梓,好幾次手指尖就要碰到被窗簾縫隙里的光照的毛茸茸的臉頰,卻又縮了回去。
&esp;&esp;好像一碰,這個像夢一下的場景就會縮陷崩塌。
&esp;&esp;他不知道林西梓是這么想的,許曾諳還是會偶爾覺得不真實,好像八年也是彈指一揮間,朝夕就在這一瞬。
&esp;&esp;許曾諳輕輕地問:“你是真的林西梓嗎。”
&esp;&esp;那雙眼慢慢掙開,細碎的光也落在眸子里,發出琥珀一般純粹的光。
&esp;&esp;林西梓說:“是的。”
&esp;&esp;他說:“而且我知道,你是真的許曾諳。”
&esp;&esp;他握著許曾諳的手指觸碰自己的臉,然后是脖頸,鎖骨,落到了左胸靠中的地方。
&esp;&esp;林西梓說:“謝謝你在這兒。”
&esp;&esp;“謝謝你。”
&esp;&esp;第28章
&esp;&esp;林西梓是離開后又冒著雨折回來,許曾諳開門,林西梓皺著眉說:“客輪停了。”
&esp;&esp;許曾諳說:“游回去。”
&esp;&esp;林西梓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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