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在寧市的第二年,他有了再一次去找許曾諳的沖動,異常強烈,單純的只想看一眼——那是他在千萬人之中,在時間無涯的荒野中遇到的人,他想去找他。
&esp;&esp;可是林西梓到底沒去,他去年去過,帶著歉意和無盡的愛意,看到的是許曾諳和曾經幫他過自招的學長,許曾諳說,那是他的新男朋友。
&esp;&esp;想見許曾諳還是成了某種實現不了的執念,他到底沒有去見,因為他怕。哪怕他現在的身份只是許曾諳前男友中的一個,他還是怕,怕再見面,許曾諳身邊又是別人。
&esp;&esp;他把許曾諳當“剛巧碰上的“命中注定的那個人,可許曾諳未必。告白的話是林西梓說的,就在去金城草原的一天。許曾諳高反了,吐到青膽汁,渾身乏力。那天晚上許曾諳和他睡一個標間,卻是在一張單人床上,他抱著許曾諳,哄懷里人睡覺的時候什么都一股腦說出來,包括那些喜歡的話。他說得可肉麻了,說我喜歡你,第一眼就喜歡上了。
&esp;&esp;那天晚上月色很美,他透過柔和的月光能看到許曾諳被淚水粘黏的睫毛,不知道是高反太難受還是怎么了。
&esp;&esp;然后許曾諳說,我也喜歡你。
&esp;&esp;這就算在一起了。
&esp;&esp;然后第二天,他們就有了肌膚之親,許曾諳還問他,為什么不做到最后。
&esp;&esp;怎么能第二天就做到最后呢,林西梓想,他們還有漫長的一生,不缺片刻的朝朝暮暮。那是林西梓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,他們走遍了金城的犄角旮旯,他們在金蘭河上漂流,耳邊是金城的歌。他們還會放縱的親吻,交頸和相擁,赤裸相擁的時候,他們的距離那么近,沒有什么能把彼此分開。
&esp;&esp;可是就算再近,總會有距離和隔閡,甜蜜之后總會暴露問題,比如許曾諳不說。
&esp;&esp;許曾諳總是不說,不說他和白瑪互贈過禮物,不說他有個叫連云驍的好朋友,八年后他終于說了,連云驍早有了女朋友,可又說的太遲。八年前對于林西梓而言,那些禮物和朋友都像是突然出現毫無防備,而一旦林西梓問起來,許曾諳都先是一副“為什么要問”的受傷般的表情,好像在許曾諳的認知里,沒有說就是不必要說。那面孔讓林西梓覺得自己問得多余,覺得自己潛臺詞里的懷疑傷了許曾諳的心,所以他只能不再問。
&esp;&esp;林西梓不是沒想過,他和許曾諳為什么會變成這樣,他想一切都是從不問后的猜忌開始的。
&esp;&esp;他不問,許曾諳又不說,他就只能靠猜。猜來猜去猜到最壞的那種可能,就在心里扎了根。
&esp;&esp;今天許曾諳會和一個人互贈禮物,明天也能去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朋友家,在他不知道的后天里,又會發生什么呢?
&esp;&esp;當這個問句冒出來的時候,林西梓也被嚇到了,他意識到自己猜忌的太深,可許曾諳那時已經去了海洲。
&esp;&esp;三千公里,沒有什么比距離更能雪上加霜。
&esp;&esp;林西梓只能用最笨最費時間最不討好的方法來防止最壞可能的發芽,他無時無刻都在和許曾諳通電話和視頻,想掌握對方的一舉一動,來獲得某種安全感。可都這樣了,他還是猝不及防地聽到連云驍的名字。
&esp;&esp;林西梓從來不是想讓許曾諳只身一人,他只是想聽許曾諳說他都有些什么朋友,讓林西梓也有個準備,而不是永遠那么突然,那種感覺,就好像他林西梓也會變成突然的那一個,他引以為傲的相遇對許曾諳來說會不會是不值一提。
&esp;&esp;遺憾的是,許曾諳不說,他又只能靠猜,在那些負面的可能里徘徊不定。
&esp;&esp;而加劇這種擔憂的,恰恰是許曾諳對性的態度。
&esp;&esp;在關于連云驍的那通電話之后的周末,許曾諳飛到了金城,見到活生生的許曾諳的時候林西梓覺得他也活過來了,去他媽的可能和猜忌,他只要懷里有一個許曾諳。
&esp;&esp;然后是許曾諳提議,林西梓,我們做吧。
&esp;&esp;林西梓被重逢的喜悅沖昏了頭腦,求之不得還來不及,怎么可能不答應。事后許曾諳掉著眼淚說那些信任的話時他心都疼碎了,恨不得掏出來縫縫補補再捧給許曾諳。
&esp;&esp;他都不記得自己說過“有矛盾操一頓”的話了,有矛盾當然是要講清楚,是要用語言來解釋,而不是翻云覆雨一場就能前塵盡忘。可是許曾諳記得清楚,還把這句話當唯一的稻草,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,他真的就送上門來給自己操。
&esp;&esp;所以當第二次,許曾諳那么直白的把“操我”這樣的話說出口,林西梓甚至想問許曾諳,他把性當什么。他不說,可他卻愿意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