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不一軟:“要我信你,把那顆牙扔了,火機也一起。”
&esp;&esp;許曾諳一愣,這個時刻他居然唐突的說:“可那是我收到的第一個禮物。”
&esp;&esp;林西梓覺得受到了欺騙,許曾諳不僅猶豫,而且給了這樣一個毫無說服力的理由。
&esp;&esp;“我沒送過你東西嗎,你在海洲,在以前轉學的城市,怎么可能沒收過禮物?”
&esp;&esp;“你送的,不一樣,”許曾諳著急地,“不一樣,你是男朋友,那顆牙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是什么?”
&esp;&esp;不再有憤怒,林西梓只有冷漠。
&esp;&esp;許曾諳想說,那顆牙是一個朋友的禮物。
&esp;&esp;他第一個來自朋友的禮物。
&esp;&esp;許曾諳沒有說,他有更需要挽回的人。他從那個小鐵盒拿起那顆牙,連帶著桌上的火機跑到公寓樓外,他在一樓,林西梓能通過窗看到他把東西扔到草坪旁的垃圾桶里。
&esp;&esp;許曾諳跑回來了,給林西梓看空空的雙手:“你信我啊。”
&esp;&esp;林西梓目光陰沉,突然粗暴地將許曾諳抵在墻邊,將他整個人控住不能掙脫,許曾諳掙扎,林西梓一手鉗住他的下巴,強迫他抬頭。林西梓說:“有什么矛盾,操一頓就好了。”
&esp;&esp;許曾諳軟下了身子,任由林西梓在他身上留下痕跡,他知道林西梓還有理智不會進入,可他也控制不住的對身體接接觸產生了恐懼,他開始怕,可又想到林西梓的話。
&esp;&esp;他氣消了就好了。許曾諳閉上眼安慰自己。沒有人是完美的,林西梓已經做得夠好了,沒有人像林西梓對自己這么好。
&esp;&esp;他就是,就是疑心太重了。
&esp;&esp;許曾諳轉過五次學,從小學就開始。因為轉學他多讀了一年初一,所以到了高中,比同屆都要大上一歲。
&esp;&esp;他從小就長得好看,和奶奶生活在海洲,山和海滋養著他,所以哪怕他不愛說話碰到生人就怯,他那時候還是有朋友。
&esp;&esp;可是奶奶去世了。
&esp;&esp;很快,小學二年級的小曾諳就要做出選擇,他的父親職位特殊,在部隊里年就是一調令,而那是他唯一的親人,他是要和陌生的父親去一個陌生的城市,還是留在海洲,留在他生長的地方。
&esp;&esp;換到新學校以后許曾諳長期的不適應,這里的老師講課夾雜著他完全聽不懂的方言,這里的學生對他好奇,說著悄悄話談論他,卻從來不主動找他。
&esp;&esp;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,你是一個異鄉客。
&esp;&esp;許曾諳并不知道,那就叫孤立。他的童年過于匱乏,沒人教過他,孩子之間的友誼其實簡單到用一顆糖一個微笑開始,可他總是沉默不言,除了上課回答問題,說不出一句話。
&esp;&esp;在本應該最快樂的總角之年,許曾諳活得像個啞巴。他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,唯一的支撐便是他還和父親在一起。他可以忍受一個人的孤獨,只要他還和父親靠近。
&esp;&esp;可他的父親更愛他的戰斗機和教員,每到一個新的學校就都給他辦住校,哪怕許曾諳能照顧好自己住在校外,他一個人在周末等到天明,他的父親也很少回來。
&esp;&esp;他終于接受現實,那父子間從未說出口但彼此心知肚明的隔閡。
&esp;&esp;他的父親不喜歡他。
&esp;&esp;一個以母親生命為代價而來的孩子是不被祝福的。
&esp;&esp;所以許曾諳從未奢望過,有一天他能遇到林西梓一樣的人。如果說連云驍曾經的幫助只是出于正義感,那這個在云端的少年給了他從未想象過的好,讓他久違感受到,被愛是什么滋味。
&esp;&esp;所以許曾諳從不和林西梓講他的家庭和輾轉城市的孤獨,少年的敏感和自尊不允許他在心愛的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。他希望林西梓眼里的自己也是那么美好,他希望自己配得上這份愛,就像他們站在金蘭河橋上,橋下是波濤洶涌的母親河,他們會明目張膽地十指相扣,他的林西梓說金城和海洲是絕配。
&esp;&esp;許曾諳堅信,林西梓只是疑心太重了。他可以承受。和林西梓給他的好和愛比起來,那些占有欲和懷疑不值一提。因為林西梓,金城于他而言不再是又一個途徑之地,留得住風景留不住心,金城成了他又一個故鄉,一個城市都因為一個人有了意義。
&esp;&esp;他可以扔掉白瑪的禮物,他可以和連云驍絕交,他可以煢煢孑立一人,只要還有一個林西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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