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去連云驍家的路上接到那通電話的時候,第二天飛到金城見面的時候,還是最后那一天,林西梓一股腦把那些名字全部數一遍的時候。
&esp;&esp;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,”許曾諳說,抬起頭咧開嘴笑,一副豁達的樣子,“你應該多去陪陪女朋友。”
&esp;&esp;“那不是我女朋友。”林西梓說。他眉目深邃,直視人的時候光靠眼神就能說服。八年的許曾諳愛慘了這雙眉目,現在離得那么近,心里也不可能沒有那么一片刻的顫動。
&esp;&esp;“你男朋友呢?”林西梓又問。
&esp;&esp;“男朋友?”許曾諳眉頭一皺,“什么男朋友。”
&esp;&esp;林西梓松開了手,眼神一冷:“我來江大找你,那時候你上了一個人的車…”后面的事情林西梓沒有說下去,許曾諳已經回憶起來了,漫不經心一句:“分了。”
&esp;&esp;那是高考之后的事了,他們最后一次見面其實是在江市,林西梓來江大找他,許曾諳當時正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,他看到不遠處的林西梓了,可還是上了那人的車。
&esp;&esp;“那現在呢,和那個阿響?”
&esp;&esp;許曾諳承受林西梓刻薄的猜測,心里悶疼:“都八年了,我在你眼里,還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嗎?。”
&esp;&esp;“我可以走了嗎?”許曾諳又問了一遍。林西梓松開他的胳膊。許曾諳走到樓梯的拐角,思忖良久,還是放在桶回過頭。
&esp;&esp;“林西梓。”許曾諳叫住還在前臺邊的人。
&esp;&esp;林西梓回頭。
&esp;&esp;“林西梓,有些事已經過去了,本不應該再提,可我還是要和你說。”
&esp;&esp;“有件事我確實騙了你,不是斷了聯系那一茬。那次和你在金城見面后,我真的和連云驍斷絕來往了,現在還是朋友,是因為我大學發生了些事,他又幫了我一把。”
&esp;&esp;“遇到你之前我確實暗戀過他,知道他有喜歡的女孩子,也還是對他有好感。八年前我一直咬定和連云驍只是朋友,是我騙了你。”許曾諳一停頓,“不過那都是我自己犯賤,他一直不知道。”
&esp;&esp;“高三來金城之前,有個同班同學發現我性取向不一樣,他恐同,在班里又有話語權,就咬定我是個變態,帶著全班孤立過我。那時候我沒有一個朋友,只有連云驍還會和我說說話,一直幫我做思想工作。這件事和之前的暗戀不和你說也是怕你多想,沒想到最后還是弄巧成拙。”
&esp;&esp;“林西梓,我知道我在你眼里,不堪又差勁,可如果因為我的原因,讓你對連云驍有了偏見,這對他不公平。”許曾諳抱起地上的桶,最后對林西梓說:“早點休息,祝你明天和寧小姐玩得開心。”
&esp;&esp;第6章
&esp;&esp;許曾諳回到房間躺到床上,百無聊賴地翻看手機,可卻什么都沒看進去,他兩手一攤盯著天花板,他能聽到吹打著窗外樹木的呼呼海風,還有規律的浪花聲。在這一刻他內心從未有過的暗潮涌動,他伸手揉了揉睛明穴,毫無睡意。
&esp;&esp;他歇斯底里愛過的人就在樓下,他怎么睡得著。
&esp;&esp;許曾諳很少回憶往事,他想不起太多大學四年的生活,想不起上過什么課,老師長什么樣。他的狀態很差,嗜睡,在高中拔尖的成績在大學里一點也不出彩,甚至大半科目都是擦著邊及格。人們都說江大的學生是天之驕子,可在江大的四年許曾諳過得平庸乏味,更沒有任何社交可言,畢業以后,連同寢四年的室友他都再沒有聯系。
&esp;&esp;所以許曾諳喜歡呆在山成嶼,他已經在這個島上過了三年,時光像指尖的沙肆無忌憚地流,他也從未想過去抓住。很長一段時間許曾諳覺得這就是自己最好的理想生活,不需要建立復雜的人際關系,一個人在小島上度過余生。攝影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,他有大把的時光蹉跎,也有大把時光按快門。
&esp;&esp;可是,當許曾諳跳過大學的四年再回首,看他的十九歲,卻發現在金城的六個月一幀一幀異常清晰地浮現在眼前,清晰到能看見每一天的陽光灑在林西梓身上,那個桀驁的少年剛打完籃球,從籃球場走出來攔住叼著袋裝酸奶的自己。
&esp;&esp;“小朋友逃體育課喝奶子。”林西梓逗他。
&esp;&esp;許曾諳有點懵,不知林西梓為何突然開車,臉騰得紅了。林西梓才想起來南北方的表達差異,又好氣又好笑地指著奶袋:“酸奶子。”
&esp;&esp;他眨眨眼睛,想起自己手腕上套著的塑料袋里還有一袋,于是舉起手問林西梓,“你要喝嗎。”
&esp;&es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