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那人看著許曾諳,沒有表情的臉像他的身份證照,可他已經不再是二十出頭的青蔥少年,那冷淡卻玩味的眼神落在許曾諳身上,讓許曾諳沒來由的心慌。
&esp;&esp;“先生,請你放手。”許曾諳想掙開,可那人力道很大,再掙扎也紋絲不動。
&esp;&esp;“林先生……”許曾諳想說什么,卻被對方打斷。
&esp;&esp;“你還要裝不認識我?”
&esp;&esp;他松開了手,許曾諳揉著手腕,不看他。
&esp;&esp;那人說:“好久不見,許曾諳。”
&esp;&esp;聽對方叫自己名字的時候許曾諳有那么一瞬恍惚,他仿佛看到自己朝那個少年招手,對方跑過來一把抱住他,笑得恣意,他對那個人說:“好久不見,林西梓。”
&esp;&esp;八年,好久不見。
&esp;&esp;第3章
&esp;&esp;金城地處西部內陸,金蘭河穿城而過匯入大海,入海口就在海洲。許曾諳還記得八年前他離開金城,他在機場吃了碗牛肉面。金城牛肉拉面全國聞名,最正宗卻只在金城,。
&esp;&esp;許曾諳不能吃辣,香菜也不愛吃,金城一千多家牛肉面館沒有一家香菜和蔥花分開放。他還和林西梓在一起的時候對方會把自己碗里的蔥花挑出來給他,他要是饞了,林西梓就點一筷子辣子沾到他碗里,連帶著撈出解膩的白蘿卜片,也全夾到他碗里。
&esp;&esp;機場里的牛肉面肯定沒了街邊店鋪的味道,許曾諳還是要了一碗,加了滿滿一勺油潑辣子和香菜蔥花。第一口面下去他就被嗆得滿臉通紅,等他吃碗一整碗,面湯都喝得不剩,他再也沒忍住全吐了出來,臉上掛著鼻涕眼淚。許曾諳很久沒有回憶他在金城的最后一天,那天實在太狼狽,也實在太凄慘。回來以后許曾諳的胃被那油潑辣子熱辣了整整一個星期,等身體的不適消退,他與金城也再無羈絆。
&esp;&esp;就這樣過了八年。
&esp;&esp;前臺處兩人還在僵持,許曾諳不說話,林西梓比他高,就這么直白地打量他。他和年少時相比變了很多,在金城的時候林西梓是蘭安一中扛把子,考著前一百名的成績干后一百名的混賬事,2大學的自招名額落在他頭上,他卻也在酒吧一條街打群架替兄弟擋過刀。不過那都是八年前,許曾諳不知道林西梓現在做什么,他一直以為對方會呆在金城,畢竟林西梓父親在金城是上臺面的人物,有那么幾次他和林西梓在學校里走,和同圈子里的人碰著,他們會恭維地喊林西梓“小少爺”。
&esp;&esp;現在,金城來的林少爺睥睨而視,眼前的人縮著脖子沒有任何回應,像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,掩耳盜鈴地當自己不存在。
&esp;&esp;是寧歌打破了沉默,她出了房門后一直在看墻上的照片,有拍立得也有快照,都是以前的住客留下來的,寧歌生性活潑,看到什么新奇事物一顆好奇心就藏不住,也沒留意前臺發生了什么,自顧自地驚嘆:“老板,連云驍也來這里住過嗎!”
&esp;&esp;許曾諳瞬間覺得得了救,從前臺的隔間里走出來到寧歌旁邊:“什么?”
&esp;&esp;寧歌指著其中一張照片,是在露天的海邊大排檔里拍的一張拍立得,看向鏡頭的三人除了連云驍和許曾諳,還有阿響。
&esp;&esp;“老板你這個民宿,臥虎藏龍啊。”寧歌感慨,“我今天也算是下榻過連云驍住過的地方了。”
&esp;&esp;許曾諳撓了撓頭發,有些好笑,這家民宿開了三年,照片天天有人看,但注意到這是連云驍的,寧歌確實是第一個,他不由問:“連云驍這么火?”
&esp;&esp;“可能是因為我也是江大的吧,所以比較關注連學長,而且我也是校辯隊的,連學長時不時會回辯隊作指導,我有幸見過真人,確實是謙謙君子。”說著寧歌嘆了口氣,“可惜連學長要結婚了。”
&esp;&esp;江大是江省最好的大學,除此之外都是些普通一本,當年連云驍考入江大后就加入辯隊,在全國大學生辯論賽就脫穎而出。幾年前參加了一檔網絡選秀類型的辯論節目,本來抱著玩票心態去,沒想到拿了個冠軍,這個節目也爆火,年年都舉辦,連云驍也從選手變成了歷年評委,后來因為談吐非凡氣質佳,網友戲稱“鐵打的連云驍流水的辯手”。
&esp;&esp;林西梓也走近,看到了那張照片,照片里的許曾諳可能是喝酒了,笑得有點癡。林西梓眼神有點冷,說得話也不耐聽:“連云驍火不火,不用你告訴他。”
&esp;&esp;“欸,你很討厭誒,”寧歌也不客氣,“雖然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為什么不喜歡連學長,你也不用每次我提都要刻薄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