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在體內折磨著傷體,難以祛除,施展“天兮”的右臂也遭受了劇烈的反噬,血肉筋骨亂成一團。
&esp;&esp;但姜離到底是贏了。
&esp;&esp;他心頭松了一口氣,又猛地壓下了松懈,甚至以【心外物化】掩蓋了傷勢。
&esp;&esp;姜離一生唯謹慎,哪怕是到了這關頭,他依舊不敢大意。
&esp;&esp;張指玄是敗了,姜離甚至可以斷定他必死,但在死前,未必不能給自己反擊。就算張指玄死了,也還有其他人,在場的其余四品可還沒死。
&esp;&esp;以姜離現在的狀態,還真未必能夠穩贏其余四品,哪怕那個四品是風伯。
&esp;&esp;不過從情況來看,似乎其余四品并未有閑暇來此探查,并且張指玄也不似有垂死掙扎的模樣。
&esp;&esp;這位太平教的教主斷了一只手臂,半邊身子都差點被斬開,又經歷了鏖戰,身上滿是劍痕,鮮血流淌,傷口中流淌著濁氣。這還是外傷,在其體內,四肢百骸近乎寸斷,經絡崩潰,元神都沾染了五濁惡氣,且遭了重創。
&esp;&esp;任誰過來看了,都得說一句“無力回天”。
&esp;&esp;張指玄也似認命了般,勉力爬起,如同一個普通人,靠坐在身后的巖壁上。
&esp;&esp;“本座輸了······但黃天沒輸?!睆堉感吐曊f著,似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否定著姜離的勝利。
&esp;&esp;“看來,”姜離微微瞇眼,“天君確實另有圖謀,你們太平教皆是棄子。而你,竟是心甘情愿。”
&esp;&esp;張指玄不是蠢貨,到了現在這地步,他又豈會不知天君放棄了太平教??煽此哪?,卻不像是有所憎恨,反倒是相當之坦然···或者說愿意,他愿意為此做出犧牲,哪怕是身死。
&esp;&esp;這讓姜離懷疑張指玄是否也被天君給同化了,否則堂堂一個三品,緣何如此。
&esp;&esp;“天君···天君與你是同一種人,以他之心性,只會利用本座,本座不信他······但是,本座信黃天。可惜,本座也只能走到這一步了,無法得見黃天之世?!?
&esp;&esp;張指玄說出一番意味不明的話,掙扎著盤膝,低聲喃念:“蒼天已死,黃天當立?!?
&esp;&esp;“蒼天已死,黃天——當立!”
&esp;&esp;聲音越見低沉,漸趨微不可聞,前后數息間,盤坐的身影緩緩垂下了頭顱。
&esp;&esp;張指玄,死。
&esp;&esp;這位太平教的教主歷經鏖戰,死時卻是相當之平靜,雖然不甘,但并未為此瘋狂。
&esp;&esp;姜離:“······”
&esp;&esp;“這就是知曉必死,死之前還說一通謎語讓膈應我嗎?”
&esp;&esp;姜離低聲自語,心里頭對于張指玄的話語卻是有些想法。
&esp;&esp;在張指玄的話語中,黃天和天君是分開對待的,對于天君,張指玄實際上是心懷忌憚,并且并不抱以最大信任的。
&esp;&esp;甚至將之前他對姜離所說的話聯系起來,他對姜離的一絲恐懼,也許是因為姜離的心性和天君公孫棄相似。在這種心思下,張指玄自然不可能為天君效死。
&esp;&esp;可在如今看來,天君和黃天就是一體的,張指玄的分開對待并無意義。除非······
&esp;&esp;‘除非黃天獨立出來,’
&esp;&esp;姜離心念流動,以他對《陰符經》的了解,想到了一種可能,‘《陰符經》以人心墮天意,人之心念既然可墮天意,那為何不可墮天君之意。借用外來之力,就要付出受外來之力影響的代價,張指玄也許就是想要用匯聚的香火念力來改造黃天之意。’
&esp;&esp;雖然太平教制造旱災、瘟疫、水患,是個不折不扣的邪教,但其核心思想卻是向善的。
&esp;&esp;太平教教徒的狂熱,也許在某方面倒是成了塑造黃天的助力。
&esp;&esp;姜離眼中光芒閃爍,以八卦推導,最終得出結論:分割黃天和天君,未必不可能。
&esp;&esp;‘但天君的心思城府可是深不可測,張指玄的心思不一定瞞得過他,甚至天君會舍棄張指玄,可能正是因為察覺到了張指玄的反骨?!?
&esp;&esp;‘張指玄可斗不過天君?!?
&esp;&esp;姜離的心念漸趨平靜,已是默認張指玄的想法不會得逞。
&esp;&esp;與其想著靠這個來削弱天君,倒不如多花點心思增強自己的實力。只要實力足夠,屆時不管是天君還是黃天,都滅了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