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姜離覺得自己就好像靈魂脫離了軀殼，意識失去了約束，再無肉身乃至元神的存在，直面廣闊的天地，如鷹擊長空，魚入大海，自由自在，毫無約束。

&esp;&esp;昔者莊周夢為胡蝶，栩栩然胡蝶也，自喻適志與！不知周也。

&esp;&esp;此番姜離也如同莊周一般，化為了蝴蝶，逍遙于天地之間，不知蝴蝶是我，還是我是姜離，飄飄蕩蕩，翱翔長空，得大逍遙，大自在。

&esp;&esp;‘這便是莊周道果的晉升儀式嗎？當真是奇幻。’

&esp;&esp;姜離心中閃過這個念頭，而意識還在拔升，離開了廂房，正式感受天地，也看到了天上不斷旋轉，漸漸化作漩渦的烏云。

&esp;&esp;天劫，來了。

&esp;&esp;第204章 尋紅線以歸本體，照虛空而見真如

&esp;&esp;巨大的漩渦覆蓋整座郡城，并且還在不斷擴大，浩瀚的水氣自四面八方而來，無支祁所引發的水災給這劫數提供了最為便利的條件。

&esp;&esp;本就潮濕的空氣越發陰悶，仿佛揮手就能從空氣中沾出一手的水跡來，令人呼吸不暢。

&esp;&esp;且隨著天劫的聚集，天地之威于此刻展現，郡城之中，所有生靈都感受到這股威壓，一時間，弱者難以心神自屬，意識都被鎮壓得一片空白，而強者則是察覺到了這天劫的強大。

&esp;&esp;如此天劫，便是五品，怕是也難抗衡。

&esp;&esp;重要的是若不能掌握自身之氣，淬去被沾染的劫氣，則劫數將無休無止，哪怕強行鎮壓，也只能止于一時，日后將會更加劇烈。

&esp;&esp;“何人敢在此時引動天劫？難道他不知如今郡城人心惶惶，正處于危難之際嗎？”

&esp;&esp;“看那天劫的劫氣，似乎落在城南處······”

&esp;&esp;“那里是——”

&esp;&esp;“鼎湖派！”

&esp;&esp;······

&esp;&esp;風中傳來各式各樣的聲音，夾雜著風的呼嘯、流水的湍急、雷霆的叱咤、樹木的搖曳······大地萬物之聲，伴隨著風一同入耳，姜離只覺感知在無限的延伸，像蛛網般擴散，接收到種種信息。

&esp;&esp;“轟隆！”

&esp;&esp;倏然間，天發雷音，一顆斗大的水球，外繞著銀亮的電光，從那漩渦之砸落。

&esp;&esp;雷光破空，在姜離的感知中，這水雷軌跡清晰，又讓人無處可逃地落下，穿過了他現在的“身體”，轟砸在地上。

&esp;&esp;以姜離所在的廂房為中心，房屋爆破，土木橫飛，磅礴的雷霆混著水光，轟在姜離的本體上，與那自發作用的先天一炁碰撞，蕩出的氣勁傾軋出半球形的地面，氣浪所及之處，墻垣建筑，皆是被摧枯拉朽地毀滅。

&esp;&esp;還留在原地的，就只有半空盤坐的姜離本體，還有天璇。

&esp;&esp;“壬水神雷。”

&esp;&esp;姜離一眼就看出這神雷之名，既有不出所料之感，又有意外之情。

&esp;&esp;壬水乃陽水，即為江河奔騰之水，和大海無涯之水癸水相對。此劫引自無支祁所發之水患，自然和癸水是無緣的。

&esp;&esp;這一點，在姜離察覺到云九夜試圖造劫之時，就已經有所預料了。

&esp;&esp;而他感到意外的，則是此刻他之身體自發應對，對抗神雷，但他的意識卻是毫無感應，甚至沒有察覺到一絲和本體的聯系。

&esp;&esp;就好像成為了獨立的兩個存在，一者僅有意識，一者雖有精氣神而無識無智，如同死物。明明能互補，成為了一個完整的整體，卻不能達成絲毫的聯系。

&esp;&esp;莊周夢蝶，心外物化，這莊周道果的晉升便讓姜離體驗了一把莊周的待遇，如今和本體成為了兩個不同的個體。

&esp;&esp;‘意識不歸體，徘徊于天地之間，遲早會遭磨損，化為虛無，這晉升儀式的兇險，便在于此處啊。’

&esp;&esp;姜離總算是明白墨門那些嘗試晉升大宗師道果的人為何會失魂了，意識都被磨滅了，也難怪會成植物人。

&esp;&esp;便是有朝一日身體再生意識，且具有相同的神魂，但那新生的意識還是原來的自己嗎？

&esp;&esp;姜離認為不是的。

&esp;&esp;‘比起這道果來，霸下道果那背負十萬斤重物十年的晉升儀式倒顯得簡單多了······’姜離不由想起斷崖之劍內的道果。

&esp;&esp;思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