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&esp;“臣只是想請天子遵循天命而已，”墨夷陵低著頭，聲音越發低沉，“大周立朝八百載，經十四位天子治世，歷代天子皆善始善終，天子此舉，乃是毀祖宗之基業，請天子三思?！?

&esp;&esp;太學祭酒言語深沉，自有大義，但天子卻只聽出一句話。

&esp;&esp;——歷代天子死得，為何你死不得？

&esp;&esp;值此時刻，天子最忌諱的就是一個“死”字，祭酒的這番話，點燃了這位九五至尊的怒火。

&esp;&esp;“枉談天命，枉論大義。”

&esp;&esp;天子似是怒極而笑般說道：“你認為歷代天子死得，朕死不得？那朕告訴你，歷代天子愿意就這么赴死，是因為他們早就被天子道果化去了人情，若易地而處，十四代天子，不知當有幾人貪生，幾人怕死?！?

&esp;&esp;這一言，如晴天霹靂，炸開了墨夷陵的心神。

&esp;&esp;不只是因為天子對歷代天子的悖逆妄言，更是因為天子道果的這一秘密。

&esp;&esp;天子道果的大致能力不說世人皆知，大多數修行者也都是知道的。都八百年過去了，天子也沒特意藏著掩著，大致的道果神通還是能推測出來的。

&esp;&esp;也許會有沒被猜出來的，但應該不多。

&esp;&esp;而眼下天子所言，就是那沒被猜出來的。

&esp;&esp;只是這秘密委實驚人，令得太學祭酒這等歷經世事的老前輩都被震動了心境，難以再保持心如止水的平靜。

&esp;&esp;“一個甲子，整整六十年，朕受命于天，也受困于天，無人心，無人情，雖有一世之威名，卻如同傀儡。直到姜韜身死，朕遭受天譴，才如夢初醒般恢復了該有的人心······”

&esp;&esp;說到這里，天子目光橫掃，大殿內部空間如被無形之力凝固，出現了如冰封般的痕跡。

&esp;&esp;“朕之座前，邪祟難藏。”

&esp;&esp;他口含天憲，一道身影被強行逼出，現在大殿的一側。

&esp;&esp;一襲月白宮裝，輕紗遮面，風華絕世，周身環繞著卦象和星斗，不是天璇又是何人？

&esp;&esp;“皇妹果真是好本事，能夠悄無聲息潛到此處，”天子贊道，“若非你聽聞隱秘而心生波動，朕還不一定能找出你來?！?

&esp;&esp;天璇被逼出身影，卻也不顯著急，以平和的語氣道：“不及陛下多謀，僅僅數言便亂了墨夷夫子與本宮的心境。不過···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