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鐘神秀保持著平淡的笑容，道：“雍州之地，風(fēng)起云涌，太平教、鼎湖派、道德宗皆有英才臨至，鐘某回返之前，聽說佛國首座弟子亦有動(dòng)身入境的想法，那鐘某豈能缺席？幸甚，初臨扶風(fēng)，便遇閣下這等英杰。”

&esp;&esp;他看向姜離，目光古井無波，但姜離卻仿佛能感受到一絲絲冰冷淡薄的銳氣在體表游弋。

&esp;&esp;像是在尋找什么薄弱之處，好下刀子。

&esp;&esp;‘他在格我。’姜離心中了然。

&esp;&esp;通過風(fēng)滿樓適才的一番話，姜離已經(jīng)對這鐘神秀的刀有所了解。

&esp;&esp;格物致知，其意為窮究事物原理，從而獲得知識，而鐘神秀不光是格物，還格人，格法。

&esp;&esp;窮究其人，堪破其法，而后斬身破法，無往不利。

&esp;&esp;這倒是和姜離的天子望氣術(shù)頗為肖似。

&esp;&esp;姜離察覺到鐘神秀的舉動(dòng)，周身氣機(jī)突生變化，八股氣息在體外交征，衍生出無窮變化，就如給自己罩上一層迷霧，他人觀姜離，就似霧里看花，瞧不真切。

&esp;&esp;而于鐘神秀而言，則是如入迷宮，道路曲折，最重要的是還能隨時(shí)變化，令他找不到終點(diǎn)。

&esp;&esp;他格了一種變化，就有另一種變化，八氣交征，變化無窮盡也，來來回回堪破數(shù)百種氣息，但姜離的身影卻還似是籠罩在迷霧當(dāng)真，唯有一雙內(nèi)含星斗、八卦、干支之相的眼眸始終清晰。

&esp;&esp;鐘神秀漸漸露出了一絲感興趣之色，他的眼眸突然亮起，像是兩口刀藏在眼中，在綻放寒光。

&esp;&esp;若有若無的單薄銳氣陡然化為了實(shí)質(zhì)，就像是游魚，在氣息的迷宮中穿梭，速度快到不可思議，比氣息交征衍生變化還快。就在轉(zhuǎn)眼間，便已是穿透了迷霧，直照姜離本身。

&esp;&esp;但在同時(shí)，風(fēng)起了。

&esp;&esp;行云布雨帶來的殘留之風(fēng)突然吹拂過姜離的身體，他像是融入了風(fēng)中，又像是退到了風(fēng)之后，氣流的軌跡遮掩了姜離的本體。

&esp;&esp;這一刻，姜離以【憑虛御風(fēng)】的大智慧來御風(fēng)藏身，借天地之勢來掩身。

&esp;&esp;鐘神秀能格物，格人，格法，但他能格盡天地嗎？

&esp;&esp;“在當(dāng)今之世，竟還有人能借天地之勢為己用？”鐘神秀越發(fā)感興趣。

&esp;&esp;這不是以自身之力強(qiáng)行改變天地，而是真正的借天地之勢為己用，實(shí)乃鐘神秀平生之僅見。

&esp;&esp;他的眼眸在這一刻真正放光，就像是化作了兩輪太陽，目光所及，刀光所至，刺穿姜離之氣息，又要破開流風(fēng)之軌跡。

&esp;&esp;不過在下一瞬，兩輪太陽又暗了下來。

&esp;&esp;“以力強(qiáng)破，太過敗興。”

&esp;&esp;鐘神秀意猶未盡地?fù)u搖頭，興趣之色依舊，但已收起了目光。

&esp;&esp;他的實(shí)力在姜離之上，境界亦有過之，哪怕姜離的變化再如何玄妙，鐘神秀也可強(qiáng)行破開，但那樣，就失去了格物致知的本意了。

&esp;&esp;他格物，是為了致知，而非是勝負(fù)。

&esp;&esp;“單憑遇到閣下，鐘神秀便不虛此行了。”

&esp;&esp;鐘神秀的手掌按住了刀柄，微笑道：“此刀名為‘格物’，有朝一日，望能以此一會(huì)閣下之功。”

&esp;&esp;至于現(xiàn)在，姜離的實(shí)力還不夠。

&esp;&esp;“告辭。”

&esp;&esp;鐘神秀微微頷首，干脆利落地離去。

&esp;&esp;他沒有去問姜離的姓名，如此能為，除了近日那聲名鵲起的姜離還能有誰？

&esp;&esp;“我現(xiàn)在也出名了啊。”姜離輕聲感慨著，目光幽幽地看向風(fēng)滿樓。

&esp;&esp;七品殺六品，七品斬五品，姜離現(xiàn)在是徹底出名了。與之相應(yīng)的，則是他人對他的萬分關(guān)注，所以他才要偽裝出行。

&esp;&esp;結(jié)果才剛?cè)氤遣痪茫@偽裝就被揭穿了。

&esp;&esp;都怪這龍王贅婿。

&esp;&esp;“別急啊。

&esp;&esp;風(fēng)滿樓俯身去收起那和尚爆出的道果，笑道：“害你被拆穿了一個(gè)偽裝，為兄賠你一個(gè)便是。”

&esp;&esp;姜離：“？”

&esp;&esp;風(fēng)滿樓眼神示意，“你覺得他怎么樣？”

&esp;&esp;姜離順著風(fēng)滿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