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“神行太保樞使向云天日夜兼程,已從豫州趕來,順便還帶來了涉案之人。”
&esp;&esp;男子說著,從袖中取出一封奏折,交給周天子,“內廷第一時間上呈了折子,但因為天子不愿被他人打擾,只得交我之手,由我轉交。”
&esp;&esp;“有勞皇叔了。”
&esp;&esp;周天子伸手接過折子,蒼老的右手和如白玉般無暇的左手接觸,強烈的對比令得天子微微失神,手掌竟是沒有一下子拿住折子,差點掉落。
&esp;&esp;“老了啊,”他帶著無奈,輕嘆,“六十年如大夢般度過,夢醒之時,朕已是垂垂老矣,而皇叔卻還是春秋鼎盛。”
&esp;&esp;“續命之法已經有所眉目,天子很快就能回復鼎盛之時。”男子將奏折放到周天子手中,安慰道。
&esp;&esp;“便是能續命,又能續幾年?”
&esp;&esp;然而周天子卻是露出闌珊之色,看向花圃,“就像是這繁花,看似如火如荼,但如今立秋將近,陽氣漸收、陰氣漸長,陽盛將逐漸轉變為陰盛,不出一個月,就謝了。”
&esp;&esp;“待到明年春日,繁花依舊。”男子回道。
&esp;&esp;“但那時的花,已經不是現在的花了。”
&esp;&esp;說到這里,周天子像是徹底失去了興趣,把奏折直接扔到花圃里。
&esp;&esp;“讓張指玄入宮來吧,給朕解釋解釋雍州的旱災。另外——”
&esp;&esp;“無需等到明年,繁花自會盛開。”
&esp;&esp;此言落下,神都氣象隱變。
&esp;&esp;本是陰氣漸長的時節突然逆轉,陽氣愈盛,神都內外,繁花盛開,如火如荼。
&esp;&esp;今年的神都,應該是看不到花謝了。
&esp;&esp;······
&esp;&esp;······
&esp;&esp;【七月十四,癸卯年,庚申月,己未日,宜動土,安葬,祭祀,入殮,忌出行······】
&esp;&esp;姜離在縣衙后宅的客房中睜開雙眼,一看到因果集上顯示的“忌出行”,就感覺頭疼。
&esp;&esp;他們在景云縣呆了兩日,等到郡府的人來,押著任子和的三族出發,順便給江懷民寫了封信,證明他有功,這才再一次出發。
&esp;&esp;結果臨出發的這一日,姜離又看到了“忌出行”三字。
&esp;&esp;上一次的“忌出行”,姜離等人遇到了曹元龍在搬運水云,然后有了后續一連串事情,這一次也不知道會如何。
&esp;&esp;姜離想到這里,就要在離開之前卜一卦。
&esp;&esp;他從床榻上起身,洗漱,然后坐到桌前,鄭重其事地拿出文帝錢和龜殼,開始占算。
&esp;&esp;‘我們的前路情況·······’
&esp;&esp;心中默念著占算目標,文帝錢從龜殼中倒出,落在桌面上轉動。
&esp;&esp;轉動,
&esp;&esp;轉動······
&esp;&esp;三枚銅錢竟然一直立著轉動,就沒停下的意思。
&esp;&esp;“嘶——”
&esp;&esp;姜離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&esp;&esp;哪怕是會遭遇六品,也不該被干擾成這樣子吧?這是要遇到五品?還是四品?
&esp;&esp;姜離心中猶疑著,將文帝錢收起,沉心靜氣,眼中浮現出八卦之相,道果能力【推背圖】全力施展。
&esp;&esp;再占。
&esp;&esp;銅錢落下,在桌面上齊轉,然后開始逐漸停轉,看起來這一次似乎占卜順利。
&esp;&esp;可姜離眼中的八卦之相卻越發深邃,天子望氣術洞如觀火,已是先一步察覺到這三枚銅錢停下之時的場景。
&esp;&esp;它們會立住!
&esp;&esp;三枚銅錢,都會立住。
&esp;&esp;眼看著轉動漸停,三枚銅錢還沒倒下的跡象,姜離逐漸屏息,等待著結果。
&esp;&esp;“賢弟!”
&esp;&esp;房門突然被推開,相貌清秀的青年走入,“起了嗎?該出發了。”
&esp;&esp;三枚文帝錢同時倒下。
&esp;&esp;姜離:“······”
&esp;&esp;他強忍住再度倒吸一口涼氣的沖動,眼中再添干支之形、星斗之象,緊緊盯向進門的當朝長駙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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