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醫生讓我住院。”謝可頌平靜地說。
&esp;&esp;他進門后第一句話就把父母嚇個不輕。
&esp;&esp;謝可頌上趟回家還是一個月前,展游來找他那次。房間里的東西幾乎都沒變,被子換了床厚的,之前媽幫忙拿去干洗店的西裝外套老樣子掛在開放架上。
&esp;&esp;生活上的事情謝可頌不太講究,哪件擺在外面,他就拿哪件,零零碎碎收拾一頓,要不了半小時。西裝外套了件羽絨服,他直奔醫院。
&esp;&esp;住院很無聊,謝可頌每天掛5袋水,留置針貼在手背上,時間久了,手背青青紫紫的一片。他做霧化,也要吃藥,頭暈干嘔是副作用,沒什么食欲。
&esp;&esp;后來咳嗽好一點,傍晚38度寒熱反反復復。媽媽爸爸心疼,問醫生能不能回家住,寧愿每天早上晚上跑醫院輸液。醫生說可以,病灶完全吸收要1-3個月,得慢慢養。
&esp;&esp;謝可頌和展游很少聯絡。
&esp;&esp;展游一直以為謝可頌只是普通的冬季流感,他怕打擾謝可頌休息,發消息比打電話來得勤。謝可頌也確實沒什么精力,回表情包比打字多。
&esp;&esp;謝可頌住院,出院,都沒告訴展游。
&esp;&esp;眼下,醫生查房結束,謝可頌合上平板電腦,拎起行李出門。
&esp;&esp;時間就像唱片一樣旋轉,他出院入院穿的都是同一套衣服。
&esp;&esp;為了節省時間,謝母去護士臺辦手續,謝可頌下樓排隊繳費,分頭行動。
&esp;&esp;最近正是流感高發期,醫院人山人海。謝可頌排的隊伍很長,他閑來無事,用手機看直播。
&esp;&esp;簽約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,交換合同環節結束,展游正站在主席臺后念致辭。
&esp;&esp;活動流程,展游念的文本,謝可頌心里都有數,因為這些是他親自審的。住院住得整個人病懨懨的,每天對著窗外的枯枝發愣,偶爾接觸到工作,讓他感覺他至少還能掌控些什么。
&esp;&esp;“……與合作伙伴一起,為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貢獻更多的力量。謝謝大家。”
&esp;&esp;展游發言完,朝主持人頷首示意,笑著下場。展游干什么都很有感染力,謝可頌跟著翹起嘴角,笑完又在心里罵自己太傻了。
&esp;&esp;“來,下一位。”窗口傳來叫號聲。
&esp;&esp;終于排到謝可頌,他關掉直播,上前繳費拿藥。
&esp;&esp;“……這個一天兩粒,這個一日三次……”拿藥醫生囑咐道。
&esp;&esp;謝可頌聽著,將各式各樣的藥裝進包里,裝滿了一整個大號帆布袋。
&esp;&esp;他拿完藥,掉頭往三樓住院區走,逆流穿行,路過鋁箔藥片般排列整齊的銀色座椅。
&esp;&esp;有很多患者還在挨著等待驗血。他們盯著手機想吐,抬起腦袋,目光呆滯地射向這里唯一一件能夠解悶的東西。
&esp;&esp;墻壁上的電視正在播放晨間新聞。
&esp;&esp;“……臨時插播一條緊急新聞……”
&esp;&esp;謝可頌從電視下路過,低著頭,給媽媽發消息,“我好了,你在哪?我過去吧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哈尼哈尼有限股份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徐某,連同他的妻子、公司副總經理方某,因涉嫌職務侵占等罪名,被警察帶走。其子也被帶走協助調查……”
&esp;&esp;人群嘈雜,熟悉的名字鉆進謝可頌的耳朵,他倏地扭頭,不可置信地望向電視。
&esp;&esp;“……層層控股、法人結構復雜,資金流動隱蔽性極強,調查一度陷入困境。經過執法人員的不懈努力,上周有了突破性的進展。據警方調查,犯罪嫌疑人徐某正試圖攜全家逃往海外……”
&esp;&esp;白色帆布袋掉在地上,幾盒藥片掉出來。
&esp;&esp;謝可頌騰出手摸手機,沒拿穩,噼啪摔在地上。他蹲下,拾起手機,打電話給展游,打不通,打給徐稚,沒人接。
&esp;&esp;柳青山、柳白桃、杜成明、莫總……
&esp;&esp;所有能想到的人,他一個個打過去,全都是已占線的忙音。
&esp;&esp;嘟、嘟、 嘟。
&esp;&esp;謝可頌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簽約儀式現場亂成一鍋粥。
&esp;&esp;展游的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