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謝可頌又盯著看了幾秒,收回視線,把剃刀和剃須膏從柜子里拿出來。他是給展游準備的,謝可頌自己胡茬生長的速度沒那么快,一般兩三天刮一次。
&esp;&esp;“藍色那瓶是須后水。”謝可頌囑咐道,“我昨天刮過,先出去了。”
&esp;&esp;說完,他側身,要從展游背后擠過去,不料對方根本沒有避讓的意思,反而后退一步,堵住謝可頌的去路。
&esp;&esp;謝可頌轉向改道,才邁出步子,又被展游攔住。他不滿地抬頭,正巧對上一雙狡黠的眼睛。
&esp;&esp;展游額前碎發(fā)掛著水珠,目光傾斜向下,問:“你去哪里?”
&esp;&esp;謝可頌拍拍對方的手臂,直言:“讓一下。”
&esp;&esp;展游神清氣爽:“不讓。”
&esp;&esp;明知對方存心搗亂,謝可頌依然耐心地問:“你想做什么?”
&esp;&esp;“還沒想好,但既然我們……”展游扶上謝可頌的腰,純粹且誠懇,“能不能多陪我一會兒。”
&esp;&esp;謝可頌別開腦袋:“很擠。”
&esp;&esp;展游粲然:“更擠一點也沒關系。”
&esp;&esp;摟人的手臂稍稍發(fā)力,展游將謝可頌帶近一些,再近一些。謝可頌似乎在跳一場生手生腳的舞,亦步亦趨地跟隨展游搖擺,直至兩具溫熱的身體緊密相貼。
&esp;&esp;雙手無所適從,呆呆垂在身體兩側,唯獨臉頰會表達愛意。謝可頌輕輕靠到展游的肩膀上,幾不可察地蹭了對方的頸窩,找到舒服的位置,安靜地聽自己的呼吸聲和對方的趨于同頻。
&esp;&esp;時間靜止。
&esp;&esp;他們相擁在原地。
&esp;&esp;過了一會兒,謝可頌開口,潮氣覆在展游耳側:“想好要做什么了嗎?”
&esp;&esp;“嗯……”展游耍賴,“還沒有。”
&esp;&esp;謝可頌在心里嘆息。
&esp;&esp;臉頰貼著展游的下頜,有點扎。謝可頌掙了掙,獲得少許活動空間,抬手,用手背磨蹭對方的下巴,有一點粗糙,跟自己的不太一樣。
&esp;&esp;謝可頌被這種奇妙的觸感吸引住,往下,又碰了碰展游滑動的喉結,將手最后停留在對方肩頸交接處。
&esp;&esp;上班的人斜方肌總是有些僵硬,謝可頌幫展游捏了捏,平和催促:“先刮胡子吧,一會兒還要去公司的。”
&esp;&esp;展游目光溫存:“你怎么比我還急。”
&esp;&esp;謝可頌收手,捻了捻留有余溫的指尖,一板一眼道:“因為我拿績效。”
&esp;&esp;展游悶聲哼笑。
&esp;&esp;“那就麻煩我年終績效能拿e+的小謝助理……”話語隱沒于慵懶的尾調中,展游咧嘴,微微傾身,雙手環(huán)在謝可頌的臀部下方,一用力將人直直抱舉起來。
&esp;&esp;“幫我刮——”“砰!”
&esp;&esp;樂極生悲。
&esp;&esp;老小區(qū)層高只有兩米六,謝可頌就這么猝不及防地撞到天花板。
&esp;&esp;pvc板吊頂,塑料的,疼倒也不怎么疼。
&esp;&esp;謝可頌懵了一瞬,瞪大眼睛,尚未搞清狀況,耳邊響起一聲吃痛的“嗷”,隨后身體驟降,視野猛地一晃,定格在展游忽然放大的臉上。
&esp;&esp;謝可頌沒什么表情,展游反倒齜牙咧嘴的。他急忙將人放下來,慌里慌張地拿手掌捂住謝可頌的頭頂,一疊聲問:“按著痛嗎?我看看有沒有腫……”
&esp;&esp;“好了,”疼痛感很快退去,謝可頌撥開展游的手,“沒事。”
&esp;&esp;“真的沒事?”展游再三確認,語帶自責,“怪我,下次不鬧……”
&esp;&esp;平日里不著調的嗓音此刻變得格外嚴肅,心慌意亂,啰啰嗦嗦,縈繞在耳邊。謝可頌不堪其擾,體內不知哪根弦被牽了一下,笑意像蝴蝶一樣,輕巧地從嘴里飛出來。
&esp;&esp;展游一怔,眼里映出謝可頌的笑顏,緊繃的神情逐漸消融。接著,他聽見自己嘴里也逸出一絲笑。
&esp;&esp;他們就這樣笑了好一會兒。
&esp;&esp;展游最后撫了把謝可頌的后腦勺,徹底放手,后撤半步騰出位置,安安分分地說:“我再收拾一下,你先出去吧。”
&esp;&esp;謝可頌點點頭,越過展游,來到洗手間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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