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屏幕里顯示著游戲選擇界面,沒有背景音樂,沉寂。
&esp;&esp;展游選擇吃冰淇淋,而不是跟謝可頌講話。謝可頌拆掉一個漢堡,反思自己依舊很不會跟展游說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。
&esp;&esp;“在想什么?”展游問。
&esp;&esp;展游終于搭話,謝可頌輕松了一點:“你……”
&esp;&esp;展游打斷:“先吃飯。”
&esp;&esp;謝可頌啞然,聽話地咬了一小口漢堡。
&esp;&esp;展游吃飯很快,謝可頌吃得少且慢。兩個人與其說是享用美食,不如說是一起完成了一個項目名為“吃飯”的任務(wù)。
&esp;&esp;展游叼著一根冷掉的薯條,問:“剛剛是小徐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謝可頌終于找到機會補充,“他下周轉(zhuǎn)正答辯,有點緊張。”
&esp;&esp;展游含糊地“哦”,又拿起一根軟趴趴的薯條指著謝可頌說:“那你也緊張嗎?”
&esp;&esp;“有一點吧。”謝可頌低聲道。他已經(jīng)吃飽了,可是光坐著很傻,就又拿起麥樂雞塊咬了一口。
&esp;&esp;“為什么?”展游問。
&esp;&esp;謝可頌?zāi)捉馈?
&esp;&esp;“你緊張什么?”展游又問。他好像知道自己在欺負人,全神貫注地觀察謝可頌,生怕錯過對方泄露出的任何一點情緒。
&esp;&esp;時間一點點流過,謝可頌吞下口中的食物。他不可能對展游表白,偷換概念,平靜張口:“我覺得你可能不太需要我。”
&esp;&esp;展游一怔,隨即笑出聲,重復(fù)著:“我不太需要你?”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謝可頌似乎靈魂出竅了,嘴巴不受控制地開合,“或許你有更好的選擇。”
&esp;&esp;展游朝謝可頌側(cè)過身,搬起一條腿盤在沙發(fā)上,輕松,卻帶著壓迫感。他感興趣地問:“那怎么樣才算需要你。”
&esp;&esp;“我昨天……本來已經(jīng)替你找好了餐廳,”謝可頌深呼吸,“我以為這是我的工作。”
&esp;&esp;“但我卻找了柏繼臣的助理訂餐廳。”展游回憶道,接話,“原來你聽到了。”
&esp;&esp;謝可頌低著頭:“嗯。”
&esp;&esp;這回輪到展游沉默,相當(dāng)古怪。
&esp;&esp;時間過得太久,謝可頌忍不住抬臉,試圖探究展游的表情,不料被展游一把捏住下巴,掰正。
&esp;&esp;“挺好,看著我。”展游松手,嚴(yán)肅地講,“我找你來不是為了讓你給我打雜的。你仔細想想,泡咖啡拿快遞復(fù)印文件,哪一樣我讓你做過。”
&esp;&esp;謝可頌很慢地眨了眨眼,表情仿佛被點亮了。
&esp;&esp;“小朋友怎么講話沒頭沒腦的,什么叫……我有更好的選擇。”展游點了點謝可頌的額頭,嘆息,“我該說你什么好。”
&esp;&esp;“是我誤會了。”謝可頌立馬說,“下次我直接來問你,不會再這樣了。”
&esp;&esp;謝可頌兜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,糾結(jié)了一個晚上的煩惱,也只不過需要展游一句話。
&esp;&esp;話到這里,展游不必再說,謝可頌要得本來就不多,展游的回答已經(jīng)足以安撫他失常的心。然而展游從不見好就收。
&esp;&esp;“我不是每筆投資都能賺到錢,但我也從沒后悔我做過的任何一個決策,包括招人。”展游篤定道,放柔語氣,“我本來以為我是個不錯的老板,但在你眼里我或許還不夠好。”
&esp;&esp;謝可頌毫不猶豫:“你很好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怎么會說出這種話,”展游輕笑,“我對你很滿意這件事還不夠明顯嗎?就連昨天晚上,我也沒有批評你。”他停了停,敏銳道,“其實你不相信我對你的評價,對吧?”
&esp;&esp;謝可頌吸了口可樂,作為掩飾。
&esp;&esp;吸管攪動冰塊,喀拉。
&esp;&esp;陷入戀愛中的人很難對自己做出客觀的評價。
&esp;&esp;思及此處,謝可頌忽然說:“你下次還是批評我吧。”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展游一時無言,他想謝可頌真的很倔。
&esp;&esp;謝可頌像一片結(jié)了冰的湖泊,表面是一眼望得到頭的白,冰面底下藏著洶涌的湖水,似乎不管對他說什么都不會影響到他。
&esp;&esp;但事實并非如此。
&esp;&esp;謝可頌比展游想得更加纖細,敏感,卻又十分堅韌,不會被輕易打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