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身不由己般,謝可頌提起體溫計,壓在舌苔下,扎得有點疼,好像把它當做某種醫療器具,刺進喉嚨,反復審視體內的每個角落。
&esp;&esp;五分鐘后拿出來,體溫36度8,正常,但謝可頌依舊感覺自己狀態不好。
&esp;&esp;因為一次失敗而導致的連環失誤是不可容忍的,謝可頌不允許自己以這種狀態面對今天的工作,他要找點事情做做。
&esp;&esp;冰箱開合,拿出一塊黃油。
&esp;&esp;面粉撲簌簌掉進碗里,加入三個雞蛋,少量泡打粉,白糖。打蛋器被插進粉里的感覺就像身體被埋進沙灘,暖烘烘的。
&esp;&esp;黃油慢慢融化成液體,耳機里放著英語播客,漏進一點攪拌時黏糊糊的聲音。謝可頌從中獲得了某種平靜。
&esp;&esp;就算工作再忙,許久不碰,人仍然不會忘記那些小時候經常做的事情。
&esp;&esp;謝可頌忽然生出一些直面困難的勇氣。
&esp;&esp;泡打粉反應需要時間,謝可頌把覆著保鮮膜的碗放進冰箱,預熱烤箱,隨后脫掉手套,用沾著面粉的手,打開昨天開會時用到的公司研究。
&esp;&esp;他把文檔翻譯成英語,并且補完昨天的會議記錄。
&esp;&esp;四十分鐘后,計時器響,謝可頌霍然抬頭,放下東西匆匆洗手。
&esp;&esp;他將面油混合物裝進袋子,擠到貝殼狀模具中,最后塞進烤箱。不一會兒,甜蜜香氣透過烤箱的縫隙鉆出來。
&esp;&esp;等蛋糕出爐的功夫,謝可頌收拾臺面,把自己當成一個扁桃體腫痛的病人,費勁地吞下挫敗感,把更新好的文檔發給展游,又如試探一般,給展游留言了一個需要解答的問題。
&esp;&esp;時機恰好,烤箱“叮”一下。
&esp;&esp;主臥那邊傳來些微響動。
&esp;&esp;謝可頌拿磨具的手一抖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,“哐”一下把蛋糕全部倒出來,穿好外套收拾東西跑出門外。
&esp;&esp;一套動作快如閃電,關門的時候反而放輕了動作,跟做賊似的。
&esp;&esp;門合上。
&esp;&esp;展游洗漱完畢,穿著被他當做睡衣、洗到有點透的初版yth文化衫,從臥室走出來。頭發蓬亂,臉上還帶著睡痕。
&esp;&esp;人未到,先聞到滿屋的甜味,展游嗅了嗅,心情愉悅:“小謝……”
&esp;&esp;客廳空無一人。
&esp;&esp;九點的陽光溢滿整個房間,茶幾上有東西閃了一下,是一盤新鮮出爐的瑪德琳蛋糕。
&esp;&esp;展游坐進沙發,一邊看謝可頌發給他的文檔,一邊抓起瑪德琳蛋糕丟進嘴里。
&esp;&esp;很好吃。他猜,大概是“對不起”和“謝謝”的味道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優先處理情緒是一種奢侈的特權,大部分人在有空整理好自己的心緒前,就已經手捧冰美式坐到電腦前上工了。
&esp;&esp;營銷辦公室雞飛狗跳。
&esp;&esp;鍵盤敲個不停,每個墻角都有人捂著耳朵打電話。男男女女穿著西裝,蹲在地上分裝500份給客戶的伴手禮。
&esp;&esp;謝可頌周旋于人群中,改領導發言稿,改主持稿,確認圍擋、品牌墻、樂高積木等大型物料到位,確定明天樂隊、花店和活動公司的入場時間,還要安撫莫總緊張的情緒。
&esp;&esp;終于得空,謝可頌坐下,一口氣把冰美式吸到底,嗆了一下,襯衫領口沾上一點棕。
&esp;&esp;“小謝哥。”徐稚從門外進來。
&esp;&esp;謝可頌像把出鞘的劍:“說。”
&esp;&esp;徐稚縮了縮腦袋:“有人找你。”
&esp;&esp;謝可頌心里一吊,下意識以為是展游,尷尬、期待,想新文檔有沒有讓對方失望,想對方有沒有吃到蛋糕,想對方會不會覺得自己留下的問題沒有價值。
&esp;&esp;如此這樣千頭萬緒地旋過腦袋,謝可頌看到一個人對著他笑。
&esp;&esp;熟悉的面孔,但不是他心里想的那個。
&esp;&esp;著火的油鍋被鍋蓋一悶,飄出一縷青煙,謝可頌波瀾萬丈的情緒瞬間平定。
&esp;&esp;謝可頌跟人走出辦公室,在休息區找了個座位簡單敘敘舊。
&esp;&esp;來人是謝可頌的大學室友,現在就任某大廠的hr,前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