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重傷的機會的話，也就只有從管謀這邊入手。

&esp;&esp;而這一切都太巧了，如果這一切都有預謀的話，那背后之人需得知道昨夜封山，會有強大的怨念造成混亂，且洛景必定會出戰。

&esp;&esp;知道這些的，除了他自己，就只有宋離了。

&esp;&esp;是以，從昨夜受傷的時候，洛景就已經開始懷疑宋離了，可他沒有從她身上看到任何錯誤，甚至為了給他拖延時間，將自身置于這般境地。

&esp;&esp;在他的話落下時，宋離愣了一下，很明顯的怔愣，而后笑了笑，說道：“我怎么知道？”

&esp;&esp;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收緊了些。

&esp;&esp;“沒算到，很意外嗎……你就沒有想過，一直以來，都是你太高看我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如果你堅持這個說法的話，不必等著被萬箭穿心，我就會殺了你，”洛景依然笑得溫和，“一個人能夠活多久，取決于他的價值。”

&esp;&esp;“這樣嗎……”宋離的眉心蹙了蹙，眼眶紅了些，聲音反而很平穩，“早知道我是這模樣，也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那么多時間了。”

&esp;&esp;一道霹靂毫無預兆地在晴空炸響，烏云遮蔽天光，狂風席卷著風沙肆虐起來。

&esp;&esp;突然的天象變化令周圍的黑狐妖們心中一緊，死死地盯著鼓上的兩人，卻一絲聲音都聽不到。

&esp;&esp;“我沒有價值了。”

&esp;&esp;宋離緩緩閉上了眼睛，熬了一夜的嗓音有些沙啞。

&esp;&esp;“殺了我吧。”

&esp;&esp;洛景手上的力道猛然間加大，臉上的笑容也蕩然無存。

&esp;&esp;“最后一次機會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想從我口中聽到什么，無論我說了什么，你都不會相信。”

&esp;&esp;宋離倏然睜開眼，直直地盯著他，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
&esp;&esp;“可你看到的這些，總不會錯吧，你看到這地上插著多少支箭了嗎？它們每一支都可以帶走我的性命，我就這樣走了，還能少受些嘲諷，可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過我？”

&esp;&esp;“我沒有價值了，是無用之人，你究竟是看不清我，還是看不清楚你自己？從一開始我們就是敵人，你也承認了，可現實是被你親手改變的，你若覺得做錯了，那就讓它停下來，不可以嗎？”

&esp;&esp;狂風呼嘯著，陰翳的天空中落下了一兩滴雨水，打濕了塵土，卻又轉瞬間消失。

&esp;&esp;不知是何時，洛景的眉頭已經緊緊擰了起來，他喉結滾動了下，目光下移，落在了自己的手上。

&esp;&esp;宋離只是個凡人，他這只手只要稍稍用力，便能擰斷她的脖子。

&esp;&esp;可她說的那些話……

&esp;&esp;所以，他一直看不清楚的是自己么。

&esp;&esp;所以，這到底是什么？

&esp;&esp;心口又一次疼了起來，來得比以往都要猛烈，他看過了許多典籍，學過很多種毒藥，卻沒有一種能夠印證此時。

&esp;&esp;本是寒鴉孤苦命，凄風冷雨伴年華。

&esp;&esp;若汝執念深似海，唯以真心換情花。

&esp;&esp;真心……

&esp;&esp;他沒有。

&esp;&esp;宋離低垂著頭，雙眸黯淡無光，不知何時，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收了回去，自己凌亂的頭發被那只手捋到了身后。

&esp;&esp;他一絲不茍地梳理著她的長發，就按照在記憶中學過的那模樣。

&esp;&esp;沒有木梳，宋離甚至能夠感受到他手指的溫度，她恍然抬眼，通紅的雙眼死死瞪著洛景。

&esp;&esp;又是這一招，他還想用這一招騙自己。

&esp;&esp;但轉瞬間，宋離便注意到了鼓面上落下的雨點。

&esp;&esp;她看過一些書，上面寫，大能強者在心境變化的時候，天象是會跟著變的。

&esp;&esp;那時隱時現的雨水，正在為宋離挽發的洛景也注意到了。

&esp;&esp;或許是覺得可惜吧，畢竟等了這么多年。

&esp;&esp;也或許是自己認為宋離還有價值，不是無用之人。

&esp;&esp;也或許是因為她本就一心求死，作為宿敵，自己便不能讓她這么簡單就死了。

&esp;&esp;許久后發髻挽成，他抬手，將最后的發釵簪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