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在了門板上,釘死的窗板上,如同抹布一般蹭著木板掉落,留下鮮紅的痕跡。
&esp;&esp;黯淡無光的屋中,顏陽的呼吸一聲緊過一聲,操控著機關的手都在顫抖。
&esp;&esp;“這就是你們大乾一貫的作風嗎?同伴在外面替你拼命,你卻像只老鼠一樣躲在那見不得光的地方,我都忍不住替他們惋惜了!”
&esp;&esp;“別聽他的,你不能出來!記住你的使命!”
&esp;&esp;“你以為這些不入流的機關能夠擋得住我們?還有你所謂的同伴們,真是少得可憐,早點出來,說不定還能少死幾個呢。”
&esp;&esp;“守住!千萬……不要動搖!”
&esp;&esp;顏陽默默吞咽著口水,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過去了,外面的同伴們始終為她死守著最后一重機關,沒有讓洛家的妖兵突破進來。
&esp;&esp;但是現在,都已經死光了。
&esp;&esp;再嚴絲合縫的門,此刻也滲進了鮮血,一路蔓延到了她的腳邊。
&esp;&esp;最后一道機關,已經撐不了多久了。
&esp;&esp;在洛家的妖兵們集中蓄力,準備發起最后一道攻擊的時候,“咔嗒”一聲,門開了。
&esp;&esp;顏陽一步步走了出來,天空中盤旋的鳥獸早已消失,而她在無光的地方待的時間久了,驟然照射到陽光,忍不住瞇了瞇眼睛。
&esp;&esp;她這才發現,原來已經黃昏了啊。
&esp;&esp;不大的小院中已經堆滿了尸體,血水染紅了她金黃色的裙邊。
&esp;&esp;“東西是我拿的,”顏陽的目光掃過妖兵們重重疊疊的身影,精準得鎖定在了主事之妖的身上,“我將它放在了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”
&esp;&esp;她是想要獨自將這些妖兵都引走的,但誰想到那洛家主事冷笑了聲,顯然不買賬,手一落,蓄力已久的妖兵們猛然間推倒了整個藥堂。
&esp;&esp;頃刻間房屋坍塌,激起漫天的塵埃,藥堂中的一切都暴露出來,也包括那正在結坐牢丹的趙宗庭。
&esp;&esp;洛家主事冷笑說道:“你以為這些小把戲能夠騙得過我?萬鳥臺能夠為我們帶來的消息,可比你想象中多。”
&esp;&esp;他們早就已經看到了,或者說是推測出了。
&esp;&esp;顏陽心中一沉,快速地閃身擋在了趙宗庭前方,可她所面臨的,是數不清的敵人。
&esp;&esp;“給我上!就地斬殺,不留活口!”
&esp;&esp;此命令一下,妖兵們瞬間朝著他們沖過來。
&esp;&esp;趙宗庭原本正在結丹的關鍵時刻,雖然顏陽給他布置了隔音結界,但不知為何,一股濃重的壓抑籠罩在他的心頭,使得他焦心得就要睜開眼睛來。
&esp;&esp;正此時,一道熟悉的清冷聲音傳入識海。
&esp;&esp;“別分神。”
&esp;&esp;這語氣,一如那天晚上她說過的“別回頭”。
&esp;&esp;沒有多大的起伏,卻堅定地莫名讓人安心。
&esp;&esp;數不清的妖族已經從四面八方殺來,就在這時候,漫天冷箭落下,落地時威勢不減,瞬間環繞著顏陽和趙宗庭形成陣法,將沖上來的妖族們狠狠震退出去。
&esp;&esp;突如其來的一幕,令所有人猝不及防,顏陽也愣了愣,下一瞬,一道綠衣身影在自己前方落下。
&esp;&esp;“碧婉……”
&esp;&esp;顏陽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她脖子,胳膊,手上纏的那些繃帶。
&esp;&esp;碧婉的臉色格外蒼白,甚至現在氣息也很是不穩,身為醫者的顏陽一眼就能夠看出,她受內傷的情況,可比外面的傷嚴重多了。
&esp;&esp;“嗯,我回來了。”
&esp;&esp;碧婉應了一聲,隨后看向那些再一次沖上來的妖族們,張弓拉箭,手上的繃帶頃刻間就被自己的血給染紅了。
&esp;&esp;但她的眉頭沒有皺一下,瞄準,發射,動作干脆利落一氣呵成,一如從前跟在宋離身邊訓練的時候。
&esp;&esp;碧婉的弓術,是宋離親自教的。
&esp;&esp;即便此刻身前身后都是敵人,即便身上的舊傷還在折磨著她,碧婉都只能聽得見耳邊曾經的那個聲音。
&esp;&esp;——你需要提前看到敵人一息之后的位置,此刻世界中便只剩下了敵人,盡量忽視自己的存在。
&esp;&esp;因此,弓手要時刻將自己放在絕對安全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