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只有宋離知道,那是孟歲歲最喜歡的數(shù)學(xué)老師。
&esp;&esp;陸衍一只手捂著自己半邊臉,另一只手穿過宋離的腦袋和肩膀,都沒能觸摸到真實(shí)的存在。
&esp;&esp;“不對(duì)啊,你明明已經(jīng)變成鬼魂了,怎么這只手還在啊,還能打人巴掌?”陸衍可憐兮兮地說著,兩個(gè)眼尾處斜掛著水藍(lán)色的淚滴要掉不掉。
&esp;&esp;宋離活動(dòng)著手腕:“本來我這一巴掌,是想打住在這里的老太太的。”
&esp;&esp;“你居然知道這里住著個(gè)老太太,我就說那天晚上的紙皮小姑娘肯定是你!”陸衍臉上的表情瞬間轉(zhuǎn)變成了驚訝。
&esp;&esp;“什么紙皮小姑娘?”
&esp;&esp;“就是‘砰’的一聲直接就殺了那個(gè)死老太婆的紅裙紙皮人,太彪悍了,我想學(xué)她那一招,你們跟我來。”
&esp;&esp;陸衍帶著兩人來到了放著紙皮老太尸體的地方,同時(shí)陸鈺也聽到了動(dòng)靜走了出來。
&esp;&esp;陸衍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他們那天的遭遇,幸好有陸鈺在一旁時(shí)不時(shí)地糾正。
&esp;&esp;到最后,陸衍撓著頭說道:“也不知道為啥,我就是感覺那紅裙紙皮人跟你很像。”
&esp;&esp;聽到這里的時(shí)候,宋離已經(jīng)沉默下來了。
&esp;&esp;不用他覺得,她敢肯定,那紅裙紙皮人就是自己在這桃花源中的身份。
&esp;&esp;說來慚愧,孟歲歲心中的自己那樣強(qiáng)大,可現(xiàn)實(shí)生活中的她卻自顧不暇,從沒有一次安然將她從那小老太手上帶走過。
&esp;&esp;收回那些情緒,宋離又注意到了陸鈺提出的“收集碎片”的觀點(diǎn)。
&esp;&esp;如果那紙皮頭顱真的是孟歲歲的話,那么有可能,她其他的身體碎片,還在不同的精英敵人,或是最終敵人手中。
&esp;&esp;“不過宋離你剛剛說,我們要去尋求那紅裙紙皮人的幫助,”陸衍問道:“她真的會(huì)幫助我們嗎?還有,我們要到什么地方去找她?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。”
&esp;&esp;宋離展開被自己補(bǔ)全的地圖,手指摩挲著被她畫得格外清晰的一處。
&esp;&esp;那地方,是她的家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那個(gè)……可以睜開眼睛了嗎?”
&esp;&esp;黑暗無光的深淵當(dāng)中,江道塵試探地開口詢問。
&esp;&esp;“哦,”那邊的人仿佛剛剛回過神來,聲音很輕,“我把功率調(diào)低,好了,可以睜開了。”
&esp;&esp;江道塵覺得自己方才的問話就像一個(gè)等待她換好衣服的男子,對(duì)此,他十分不屑地輕嗤了自己一聲。
&esp;&esp;想什么呢。
&esp;&esp;魔修從不好色。
&esp;&esp;眼睛打開的時(shí)候,江道塵發(fā)現(xiàn)他們正坐在深淵墻壁延伸出來的粗壯枝干上,也正是有這攔路的枝干在,他們才不至于一摔到底。
&esp;&esp;本應(yīng)是值得慶祝的事情,但孟歲歲卻是一臉苦惱地坐在旁邊,直勾勾地盯著她自己的腳踝方向。
&esp;&esp;“怎么,你受傷了?”江道塵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&esp;&esp;雖然他是個(gè)冷漠無情的魔修,但在弄清楚剛剛孟歲歲為什么要擋在自己身前的原因之前,他決定先不殺這個(gè)光靈根姑娘。
&esp;&esp;“我倒是沒有事,但阿離給我畫的新衣裳被樹枝給勾壞了。”
&esp;&esp;孟歲歲手里抓著破爛的桃紅色布條,往裙角處被撕裂的地方比劃著。
&esp;&esp;她很少能夠穿到新衣裳,尤其是這么漂亮的。
&esp;&esp;不過她見過最漂亮的一條裙子,是宋離媽媽親手給宋離做的紅色小洋裙。
&esp;&esp;其實(shí)做了兩條,其中一條,是宋離媽媽特地交代給宋離,作為生日禮物送給自己的。
&esp;&esp;但她從來不敢穿出去,那條裙子被孟歲歲格外珍惜地藏了起來,只能在深夜無人時(shí)換上,她喜歡穿著那條裙子做數(shù)學(xué)題,幻想自己也是有媽媽疼愛的小孩。
&esp;&esp;孟歲歲從來都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。
&esp;&esp;但這并不影響她幻想,這世界上所有的母親都是宋離媽媽那樣溫柔美麗的模樣。
&esp;&esp;她有著那樣一雙精巧的手,一切從她手下誕生的事物都完美得不像話,美味的紅燒肉,精致的紅色小洋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