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老太太松開自己孫子的手,僵硬地轉過身來,對小蘋果和小山竹張開嘴巴,又閉上嘴巴,如此這番好幾次才艱難地說出那幾個字:“對不住。”
&esp;&esp;她這么一大把年紀了,跟眼前這兩個歲數加起來都沒有她零頭大的黃毛丫頭道歉,面皮都燒得慌。
&esp;&esp;褚芙壓抑怒氣,“誠意不夠,繼續。”
&esp;&esp;老太太聽到這話,一口牙都差點咬碎了。
&esp;&esp;僵持了一會兒后,她終于把腰往下彎了彎,忍氣吞聲道:“今天的事是老身錯了,沒有看清就誤會了你們,實在對不住。”
&esp;&esp;她說完這幾句話臉皮燙得不像話,轉身就想走,步履比上次還急。
&esp;&esp;大庭廣眾之下被這么多人在看著,眼角余光中,甚至還能看到不久前還在一起說話的那群老太太也在旁邊竊竊私語。
&esp;&esp;都是在看我的笑話吧!
&esp;&esp;想走?
&esp;&esp;褚芙再次叫住她,“站住,讓你走了嗎?”
&esp;&esp;老太太瞪大眼睛,忍無可忍道:“我已經道了歉了!”
&esp;&esp;她也只是農婦出身,見識不廣,此刻面皮火辣辣的,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惡意和怨恨。
&esp;&esp;我已經道過歉了!你還想怎樣?
&esp;&esp;褚芙完全不為所動,道個歉就輕飄飄完事了?
&esp;&esp;“賠錢,沒看到我們小山竹被你推成這樣了?沒看到我家小蘋果被你嚇成這樣了?賠醫藥費!營養費,還有精神損失費!”
&esp;&esp;老太太聽的瞠目結舌。
&esp;&esp;醫藥費是字面意思可以理解,營養費是什么?精神損失費又是什么?
&esp;&esp;他們哪聽過精神損失費這個詞?不就是被推了一下嗎?有什么損失的?損失了什么?
&esp;&esp;她張嘴就要罵人,她兒子連忙攔住她,一個勁道:“賠,咱們賠!”
&esp;&esp;老太太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將他一把推開,歇斯底里道:“賠什么?不能賠!”
&esp;&esp;可看清自己兒子眼神里的無奈疲憊后,她神情一滯,又哭嚎著撲上去:“不能賠啊!家里光景才稍稍好些,好不容易攢了些銀子,這些還要留給乖寶娶媳婦兒呢,不能賠啊!她就是訛我們的啊……”
&esp;&esp;憨厚的農漢抹了把臉,一句話也不想說。
&esp;&esp;光景好不是仙人帶來的么?
&esp;&esp;沒有仙人,我們家能攢上這些銀子么?沒準連乖寶都活不下來。
&esp;&esp;退一萬步講,你一開始干嘛非要去訛仙人家的孩子呢?這不是咎由自取嗎?明明如果一開始好好說話,就沒有這樁禍事了!也不用賠錢了!
&esp;&esp;他把碎布包一層一層小心翼翼的打開,露出里面的碎銀,最后看了幾眼,終是忍痛移開視線,雙手捧著將整個碎布包都了褚芙,陪笑道:“勞仙人再給點時間,剩下不夠的我們再去湊……”
&esp;&esp;褚芙沒接,示意讓他親手交到小蘋果和小山竹手里。
&esp;&esp;老太太目光跟隨著銀子所在的方向,看著銀子沒了,她的心一下一下的抽搐著,真是比剜肉還痛。
&esp;&esp;三兩多銀子啊!
&esp;&esp;這對于他們來說已經很多很多了!
&esp;&esp;仙人有那么多店,聽說都開到國外去了,平日里也不知道要掙多少,肯定拿著這些錢吃香喝辣滿嘴流油吧?
&esp;&esp;她都有那么多銀子了,干嘛還和我們這種貧苦人家斤斤計較?她缺這幾兩銀子嗎?
&esp;&esp;老太太心里又是怨又是氣,偏偏又不敢表現出來,心痛到流血。
&esp;&esp;而此時,開往北漠的火車即將到站,眾人站在月臺上都能聽到愈來愈近的呼嘯聲和“況且~況且”聲。
&esp;&esp;火車要來了。
&esp;&esp;褚芙忽然伸出手,將那個老太太往鐵路軌道里狠狠一推!
&esp;&esp;就是要讓他們怕,打從心底里怕,只有怕了,才不會犯。
&esp;&esp;眾人都看到火車頭呼嘯著撞了上來,而那個老太太消失在他們眼前,一瞬的寂靜之后,便是無數道尖銳刺耳的尖叫。
&esp;&esp;老太太的兒子六神無主,瘋了一樣的想沖過去救她,“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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