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森,空氣中泛著糜爛和腐尸的渾濁氣味。
&esp;&esp;四面八方都是干涸發(fā)黑的血跡,骯臟且無序,像地獄一般壓抑。
&esp;&esp;陰暗狹窄的廊道,兩邊的油封燭火閃著微弱的光芒,衙役押著穿著囚衣的黑袍人——不,他如今已經(jīng)不是黑袍人,而是叫嫌犯丙戌。
&esp;&esp;丙戌赤腳走在幽暗的通道中,抬腳間微微有些粘稠,腳上鐵鏈相互碰撞發(fā)出丁零當(dāng)啷的聲音。
&esp;&esp;第122章 套話
&esp;&esp;那名獄卒打開通道盡頭的牢房,推搡了他一把,敷衍道:“進去吧。”
&esp;&esp;一只蟑螂聽到動靜,窸窸窣窣從干枯的稻草叢中鉆了出來,沿著破裂的墻縫往上爬。
&esp;&esp;丙戌面無表情的看了那只蟑螂兩眼,確定它已爬遠,這才抬步走了進去。
&esp;&esp;另一個獄卒見狀嗤笑 : “慣的毛病 !”
&esp;&esp;一個惡貫滿盈的殺手竟然也會怕蟑螂?你殺人的時候怎么就不怕呢?
&esp;&esp;說完,他也不在乎丙戌是個什么表情,只對同僚諂媚的笑,擠眉弄眼道:“咱哥倆去外面喝一盞?上次你說的那個姨妹……”
&esp;&esp;那名獄卒肅容打斷:“上官說了這是仙人那邊下來的差事,我們怎可擅自離崗?”
&esp;&esp;那個獄卒一臉不贊同,義正言辭道:“誒,怎么能說是擅自離崗呢?一個階下囚罷了,我們就在門口,他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還能跑得掉不成?”
&esp;&esp;那名獄卒有些松動,只嘴上還在掙扎 : “果真就在門口?不會誤了差事?”
&esp;&esp;另外那個獄卒死命搖頭,當(dāng)即拍著胸脯保證,夸張道 : “哪能呢!要是誤了差事,你只管把我推出去頂包! ”
&esp;&esp;見他提步往外走了,明顯持默認態(tài)度,后面那個獄卒嘿嘿笑了兩聲,連忙屁顛屁顛跟了上去。
&esp;&esp;“我早上才打的兩角好酒,如若我和你那個姨妹事成了啊,少不得再請你吃一頓好酒,說不定還得管你叫姐夫咧……”
&esp;&esp;腳步漸行漸遠,聲音也逐漸變?nèi)酰敝谅牪灰姟?
&esp;&esp;兩名獄卒走后,監(jiān)牢再次重歸寂靜。
&esp;&esp;丙戌剛在鋪了雜草的地板坐下,就聽到對面?zhèn)鱽硪坏郎硢‰y辨的男人嗓音:“你這個賣主求榮的東西,竟然敢背叛主子!”
&esp;&esp;丙卒聞聲抬頭,見對面監(jiān)牢一個披頭散發(fā)渾身血污的男人。
&esp;&esp;“你是誰?”
&esp;&esp;對方冷笑:“我恥于與背叛者一間監(jiān)牢!恥于與背叛者講話 !”
&esp;&esp;丙戌面上沒什么表情,實則無名火從心頭躥起,矢口否認:“我何時背叛主子了?”
&esp;&esp;我背叛主子了還能到這兒來?
&esp;&esp;“你少在這裝!如今都傳遍了,你說了句什么「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」,這不是我們主子是什么?”
&esp;&esp;“我何時講過這句話!”
&esp;&esp;他意識到了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是誰,是一開始在京城被百姓懷疑可疑所以抓去報官的阿大。
&esp;&esp;后來組織還想救他,不過看刑部大牢圍得如鐵桶一般,就暫且擱置了。
&esp;&esp;可萬萬沒想到,自己也被昭國百姓抓到了,而且也跟他一樣進了刑部大牢。
&esp;&esp;終是殊途同歸。
&esp;&esp;“你沒講過,那是誰說的?!”阿大猛地站起來將鐵門拍得哐哐作響,怒不可遏。
&esp;&esp;“這我從何而知?”丙戌只覺莫名其妙,努力克制著火氣解釋說:“你也懂主子的手段,更何況以他們那種低級的手段,怎么可能讓我開口!”
&esp;&esp;“一定是有人陷害我。”他用力吸了一口氣,摩挲著囚衣卷了邊兒的粗糙衣角,眼底寒光乍現(xiàn),“沒準(zhǔn)是他們合伙在自導(dǎo)自演,只是為了套出主子……”
&esp;&esp;等等……
&esp;&esp;套出主子……
&esp;&esp;自導(dǎo)自演……
&esp;&esp;他亂糟糟的腦子和澎湃的的怒火中忽而掠過一絲清明,猛然抬頭,“不,你根本就不是阿大!”
&esp;&esp;阿大根本就不會說這種話!
&esp;&esp;他懂主子的手段,絕不會懷疑自己!
&esp;&esp;而且“如今都傳遍了”是哪兒傳遍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