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要入秋了。
&esp;&esp;李有祿聽得膽戰心驚,陛下說的是花……還是那家店?
&esp;&esp;他小心翼翼地出言寬慰:“終究只是養在殿內的一盆花而已,也無四季輪轉,您就當看個趣兒,奴才再斗膽說句大不敬的話,它能得陛下一賞,已是莫大的榮幸,且花無再開之日,人何執之?”
&esp;&esp;成大事者不拘小節,若略略放下身段,將那個掌柜招安過來,收為己用,想來也不足為懼。
&esp;&esp;橫山帝捻著花瓣,重復:“花無再開,人何執之?”
&esp;&esp;養在園子里的花謝了尚可待來年,可養在盆里的花敗了,豈不是再無重來之日?
&esp;&esp;他收斂怒容重新坐回龍椅上,面上所有情緒已悄然無蹤,無跡可尋。
&esp;&esp;李有祿暗自松了口氣。看樣子,陛下是已過了那陣氣。
&esp;&esp;誰料他這個想法剛冒出頭來,就聽到上首傳來輕飄飄一句:“派兵,攻打。”
&esp;&esp;李有祿驚愕抬頭。
&esp;&esp;龍椅上的帝王稍微抬了抬袖子,一行護龍衛就神不知鬼不覺出現,無聲無息跪在地上,聽候差遣。
&esp;&esp;橫山帝依舊輕描淡寫:“若有違抗皇命者,就地斬殺,事成后將那個叫褚什么的女人,梟首示眾。”
&esp;&esp;聽說她因那家店在民間聲望很高?她算個什么東西?
&esp;&esp;只有皇權,才能凌駕于一切之上。
&esp;&esp;沒有什么能動搖朕的權利!
&esp;&esp;“是。”護龍衛領命退下。
&esp;&esp;李有祿臉色蒼白,拿著拂塵的手在不可控制地顫抖。
&esp;&esp;這樣一句話下去,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,該流多少血。
&esp;&esp;陛下此法何曾不是在自取滅亡?
&esp;&esp;大昭……真的完了。
&esp;&esp;第96章 黑云壓城
&esp;&esp;呂晉抖了抖衣裳,又扯了扯,臨走前在模糊的黃銅鏡前打量自己一遍,瞧著更板正了些,這才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去找褚芙談生意。
&esp;&esp;不等他說明來意,褚芙就主動開口:“你想要鹽?”
&esp;&esp;雖是疑問句,但語氣卻是篤定的。
&esp;&esp;呂晉沒否認,肅容起身沖她作了個揖,“褚掌柜洞若觀火。”
&esp;&esp;他頓了頓,身體微微前傾,以近乎蠱惑的語氣道:“鹽利潤之高,想必您也有所耳聞。”
&esp;&esp;不止他們大昭,就周邊幾個鄰國,再遠些的西域、下梁,哪個國家不要鹽?就連北方那些水草豐美的游牧民族都要買鹽磚!
&esp;&esp;如果有了鹽,何愁沒有銷路?銀子不是如流水般進錢袋子?
&esp;&esp;說句不好聽的,販鹽所得的利潤,可比在這里掙幾十文錢一杯的奶茶好多了!
&esp;&esp;“如若褚掌柜點頭,呂某愿將所得利潤十之八九雙手奉上,獻給褚掌柜。”
&esp;&esp;簡而言之,她只要提供鹽就可以了,后面的事幾乎不要她操心,他會一手包攬,她只需等著收錢即可。
&esp;&esp;他直直的望過來,野心昭然若揭。
&esp;&esp;褚芙甚至清晰地看到他的喉頭滾動了下,仿若大業近在咫尺,只待他們大展宏圖。
&esp;&esp;褚芙慢慢啜了口茶,沒出聲。這時,外面急匆匆跑進來一個人影。
&esp;&esp;昔日的九督公,此刻急得鬢發皆濕,全無體面。
&esp;&esp;褚芙面露驚詫,“你不是在太子身邊嗎?怎么……”
&esp;&esp;她話還未說完,九宿便急慌慌搶答:“殿下讓我來告知您一聲,宮里怕是出變故了!”
&esp;&esp;今早橫山帝傳喚太子入宮,并未說是什么事,但他已察覺到了不好,提前一步讓九宿來報信。
&esp;&esp;褚芙瞬間顧不上這攤子事,腦子里的那根弦頃刻繃緊。
&esp;&esp;能出什么變故呢?無非就是橫山帝發現了自己的存在。
&esp;&esp;終于……還是來了。
&esp;&esp;見褚芙這冷靜的模樣,九宿五臟六腑都揪了起來,焦急道:“您可有什么應對之策?”
&esp;&esp;又讓她看后面四個精壯的漢子,急急介紹道:“這四位是殿下親衛,此行是特來護您周全的。”
&esp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