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去時還是兩個人,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一個了,要是她真有個三長兩短,自己肯定也難逃其咎。
&esp;&esp;早知道……早知道就不分開了!
&esp;&esp;但現在再怎么懊悔也沒用了,蘇琴腦子亂哄哄一片,控制不住開始胡思亂想,說不定她已經遭了橫禍,聽說有些渴得發狠的男人專喜歡挑細皮嫩肉的小娘子下手……
&esp;&esp;褚芙手指骨節屈起,敲了敲桌面,沉著道:“不要哭哭啼啼的,沒出事。”
&esp;&esp;合同沒消失,說明還活著。
&esp;&esp;褚芙剛說完這句話,忽然,門吱呀一聲被推開。
&esp;&esp;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望了過去,屏息凝神,只見鷺娘站在門口,她幾乎半邊身子全是血,傷口處還不斷有血汩汩流出。
&esp;&esp;“滴答”、“滴答”,鮮血掉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十分清晰。
&esp;&esp;血腥味鉆進每一個人的鼻腔,鷺娘卻毫無感知般沖她們笑,“我回來了。”
&esp;&esp;那個最小的四歲姑娘眼里迅速蒙上霧氣,最先憋不住,哇哇大哭。
&esp;&esp;滿室靜寂被這道哭聲打破,鷺娘笑不出來了,無措的蹲下去想給她擦眼淚,又因為自己滿手是血而不敢動,“別哭啊。”
&esp;&esp;她變戲法似的從背后拿出了一對草編小青蛙,笨拙的遞到她面前,“姐姐嚇到你了,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&esp;&esp;小姑娘打了個哭嗝,與那只活靈活現的小青蛙對上了眼。
&esp;&esp;許久,她眨了眨濕潤潤的眼睛,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青蛙腦袋。
&esp;&esp;“……呱?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人回來了就好,眾人都識相的沒多問,略關心幾句也就回去休息了,轉眼間,偌大的奶茶店就剩褚芙和鷺娘兩人,安靜空曠的有些可怕。
&esp;&esp;托盤上放著消毒紗布、剪刀、碘伏,褚芙幫她處理傷口,“會有點痛,忍著點。”
&esp;&esp;鷺娘抿了抿唇,難得有些臉紅,“一點小傷而已,過兩天就好了。”
&esp;&esp;傷口就是看著駭人,但遠不致死,哪用得著這么隆重的陣仗。
&esp;&esp;她又偷偷瞥一眼托盤上的紗布。
&esp;&esp;這樣雪白潔凈的紗布,用來擦血怪可惜的。
&esp;&esp;接下來不等褚芙問,她就自己如倒豆子般將自己的身份、以及晚歸的原因,全部一五一十說清楚了。
&esp;&esp;她是一名殺手,因為在某次訓練中拔得頭籌,被選來了這個組織。
&esp;&esp;她執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——潛伏進有間奶茶店,為主子竊取情報。當然,這個任務能落到她頭上,并不是因為她多么厲害,而是因為她是一個女人。
&esp;&esp;女人,代表著弱勢、更好掌控,還能更輕易的獲得他人的同情心。
&esp;&esp;于是他們精心設計了一出戲,而她也順理成章潛伏了進去,成了奶茶店的員工。
&esp;&esp;可是很多次,到了該傳遞消息回去的時候,她卻毫無動靜。
&esp;&esp;那邊久久等不到她的情報,懷疑她起了異心,秘密派了人來殺她滅口。
&esp;&esp;一條不能為主子效忠的狗,自然也就沒了用處。
&esp;&esp;鷺娘本以為自己今天會死在那個臟污的巷子里,可沒想到柳暗花明,那道ai音在她腦中響起的時候,她有一瞬間的怔忡。
&esp;&esp;反應過來后,她欣喜若狂,猶如得了把尚方寶劍,又猶如披了件御賜的黃馬褂,雙眼亮得離奇,求生欲也如野火燎原般燃起!
&esp;&esp;你的敢跟老娘拼?老娘有后臺!
&esp;&esp;然而,就算她有仙術罩著,那個黑袍人也并不好對付,但她怕放虎歸山,還是拼著這條性命把他給反殺了。
&esp;&esp;鷺娘講完了這個漫長的故事,傷口也包扎也到了尾聲。
&esp;&esp;她長吁一口氣,干脆利落的跪了下來,以一種不管什么懲罰都會全然接受的順從姿態垂下腦袋,平靜道:“我起初居心不良,自知有錯,任憑店長處置。”
&esp;&esp;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。
&esp;&esp;但,錯了就是錯了,沒什么好辯駁的。
&esp;&esp;就是感覺胸膛好像空了一塊,風刮進來空蕩蕩的,都能聽到回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