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過了許久,他才恢復平靜,對褚芙解釋道:“并非百姓不愿自救,而是天氣也越來越熱,干旱的時間也越來越久,田地里好不容易種下的莊稼,每每都會因為得不到足夠的灌溉而大片死亡。”
&esp;&esp;哪怕是一家人整日挑水澆灌,夙興夜寐精心照料,也抵不住天上那炙熱的太陽。
&esp;&esp;久而久之,大家知道農桑無用,也就不去白費這個力氣了。
&esp;&esp;微頓了下,他繼續說:“京城附近還好,情況最嚴重的地方在入夏之后已經是赤地千里,大片田地開裂,連一根野草都長不出來?!?
&esp;&esp;旱災啊,旱災。
&esp;&esp;落在史書上輕飄飄的“旱災”兩個字,是以多少條無辜性命為漆黑硯墨,多少樁慘案冤魂為雪白宣紙。
&esp;&esp;褚芙心情沉重,久久不語。
&esp;&esp;之前阿風跟她講起干旱的起源,她的感覺就像是聽了個古老又久遠的故事,甚至在集齊十種奶茶、面對那四個獎勵選項時,她都沒怎么堅定的想選d選項——那三口泉眼。
&esp;&esp;她也有過私心,她沒那么無私,也沒那么偉大,可當那句「皇帝昏庸無道,上天降下神罰」真正鋪陳到眼前時,她才清醒的意識到,這場持續近二十年的殘酷干旱,到底死了多少人。
&esp;&esp;分明是大暑天,褚芙卻手腳冰涼,掌心滿是濕冷的汗水,之前初來看見城門的那股歡欣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&esp;&esp;她胸腔中陡然涌起一股怒氣,如果真的是神罰,那你罰皇帝??!你罰百姓做什么!
&esp;&esp;昭國的百姓真是倒了八輩子霉,攤上這么一個君主!
&esp;&esp;靠著墻角的陰涼處有人支了幾個攤子賣些小玩意兒,那些皮膚黝黑的婦人看到褚芙一行人,眼睛當即一亮,主動熱情的上前招攬道:“客人要看看嗎?這是我們粵城的特產,別的縣城都沒有的!”
&esp;&esp;哦?別的縣城都沒有?
&esp;&esp;褚芙稍微來了點興趣,當然,更多的是心里郁窒,迫不及待想逃離那種沉重的心情,于是就順勢過去了。
&esp;&esp;簡陋的攤子上規整的擺了些質地光潔晶瑩剔透的石頭,像翡翠又像玉石,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曜曜光華。
&esp;&esp;阿風鷺娘陳折己也露出幾分新奇,紛紛蹲下身來。
&esp;&esp;見他們似是有些意動,老婦人忙不迭推銷道:“這些石頭是有正經名頭的,名叫月石,黑夜有淡光,多買幾塊,夜晚可代替燭火呢。”
&esp;&esp;比買蠟燭劃算多了!
&esp;&esp;褚芙覺得確實是不錯,漂亮又有實用性,價格還定得極為低廉,但——
&esp;&esp;“為何無人光顧?”她把玩著兩塊石頭,直接把疑惑問出了口。
&esp;&esp;既然這么好,為什么那些行人路過看都不看一眼呢,這么久也就只有他們幾個過來看看。
&esp;&esp;那個老婦人聞言就笑了,眼角出現細細密密的褶皺,“姑娘您是外地人吧?我們粵城盛產月石,城內的人都已經見慣了的。”
&esp;&esp;簡單來說就是市場已經飽和了,粵城百姓該有月石的家庭幾乎都有了,這又不是一次性用品,就算摔碎了也能散發熒熒光輝,不影響使用。
&esp;&esp;何況月石這種東西,雖說算不得隨處可見,可只要有心去尋,還是可以找得到的,只不過樣子粗糙些,比不上攤子上這些月石精細美麗。
&esp;&esp;既然花些時間就可以自己找到,何必花錢來買呢。
&esp;&esp;陳折己看著覺得甚好,古人有云‘葡萄美酒夜光杯’,這可不就是夜光杯的雛形?若是加以工藝雕琢,豈不美輪美奐?千金難求?
&esp;&esp;他忍不住問:“為什么不拿到別的郡城去賣呢?”
&esp;&esp;他在別的郡城——起碼在京城是沒見過月石的,粵城的人是都有了,可別的城的人沒有啊。
&esp;&esp;京城權貴何其多,這種新鮮玩意兒他們想來肯定會喜歡,何愁賣不出去?
&esp;&esp;老婦人用一種看天真小孩的眼神看著他,哈哈大笑:“公子,您是大戶人家里出來的吧?”
&esp;&esp;旁邊另一個擺攤的老媽媽也湊過來,“誒呦,公子您是說得輕巧,這些月石才值幾個錢?如果要運到鄰里的縣城去賣,只怕是途中所消耗的銀錢,就遠遠不止這個數了?!?
&esp;&esp;陳折己又是恍然又是慚愧。
&esp;&esp;這還是好的情況下,若是遇上土匪、災病、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