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唐頌見徐知競這副表情,一時心情大好,終于舍得說出后半句。
&esp;&esp;他笑著將屏幕上的報表劃過一頁,全然置身事外,以旁觀者的視角欣賞夏理輕而易舉攪動徐知競的情緒。
&esp;&esp;外人眼中的疏離冷然,在面對夏理時不過是用以偽飾的表象。
&esp;&esp;徐知競被無形的鎖鏈困住了,左右無非夏理勾勾手指。
&esp;&esp;“去蒙彼利埃嗎?”
&esp;&esp;徐知競焦躁地等過一個下午,原本說好要和唐頌出去兜風,這下也沒了心情。
&esp;&esp;時間臨近傍晚,他終于忍不住開口。
&esp;&esp;唐頌似乎認為這反應頗為有趣,故意問道:“去干嘛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桌上有一杯加冰威士忌,杯里的冰球就快化完了,在桌面上折出流動的光影。
&esp;&esp;徐知競的指尖輕輕在一旁敲動,不自覺地表現出急切,以及一種僅為夏理產生的無措。
&esp;&esp;唐頌自上而下地打量過對方,目光最終停落在徐知競手邊,無奈搖了搖頭,好心提醒:“你可別再追得太緊了。”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談判陷入僵局,與其說資方仍有投資意向,不如說對方更希望買下全部數據,由新的團隊來接手。
&esp;&esp;會議進展得不順利,夏理與宋濯默契地閉口不提。
&esp;&esp;從大樓出來已是黃昏,天色尚明,途經的風里還有白日暖融融的溫度。
&esp;&esp;宋濯拿著手機,掩飾窘境一般不斷在各款軟件間切換。
&esp;&esp;他不知在什么時候套上了手機殼,將鑰匙圈拆了,把夏理送他的吊墜掛到了手機上。
&esp;&esp;“學長,明天要不要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?”
&esp;&esp;“怎么了嗎?”
&esp;&esp;“……昨晚吃飯的時候,我總覺得你不太開心。”
&esp;&esp;宋濯或許年輕,但并不意味著他體察不到來自于夏理的情緒。
&esp;&esp;他不像二十歲的徐知競,不會將一切按照自身的邏輯進行解讀。
&esp;&esp;夏理的沉默在宋濯看來即是負面的表達。
&esp;&esp;不同于所有靜謐且安定的時刻,而是一種分外冷硬的,防御性質的反饋。
&esp;&esp;“不能不回去嗎?”夏理笑了,沒能對宋濯的話給出明確的回應。
&esp;&esp;他的語氣仿佛調侃,略微揚起音調,輕飄飄地修飾句末。
&esp;&esp;傍晚的陽光將兩人裹進一層暖色的霧里,映出夏理縹緲的神情,也照亮了宋濯過分認真的眼睛。
&esp;&esp;他似乎沒有想過夏理的話只是玩笑,皺起眉評估過許久,有些為難地回答:“小叔叔告訴我媽的話,她會生氣的。”
&esp;&esp;夏理同樣不曾預料能夠得到答案。
&esp;&esp;他怔怔愣過半秒,笑得愈發無奈,若有所思地說道:“這樣啊……”
&esp;&esp;翌日,兩人吃過晚飯才回別墅。
&esp;&esp;指針轉過十點,鐘聲在空無一人的前廳寂寂回蕩。
&esp;&esp;一旁的沙龍廳里透出夜燈微弱的光亮。
&esp;&esp;夏理走向電梯,見徐知競從門后出來,略帶倦意地朝他笑了笑。
&esp;&esp;“吃過晚飯了嗎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夏理有些酒精過敏,喝點酒就會臉紅。
&esp;&esp;徐知競看他薄薄帶起一陣粉調的眼尾,襯著總顯得潮濕的眼波,影影綽綽,像是哭過一樣。
&esp;&esp;宋濯陪在夏理身邊,徐知競不方便上前,只能站在原地猜測夏理到底是哭了,還是喝了酒。
&esp;&esp;他不太高興地在兩人進電梯前給了宋濯一記白眼,視線流經對方扶在夏理腰邊的手,愈發冷然地擰緊了眉頭。
&esp;&esp;徐知競目送電梯上行,躊躇片刻,到底還是沿樓梯走向了同樣的樓層。
&esp;&esp;“早點休息吧,這兩天辛苦了。晚安。”
&esp;&esp;宋濯送夏理到房間,禮貌地站在走廊上,聽對方與自己道晚安。
&esp;&esp;壁燈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晰,糾結猶疑都隨昏暗的環境與身側明亮的光源細微地產生變